30钟荀?生命垂危,宋含章 危险(1 / 2)
钟荀?从高高的悬崖坠落,身体穿过层层云雾和交错的山藤,最后落入了山谷深处的一处深潭。
万幸的是,潭水缓冲了下坠的力道,让他没有当场粉身碎骨。他的上半身被一根从石缝里斜伸出来的粗壮树枝挂住,整个人半悬在潭水之上,满头是血,那血还在从额角的伤口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淌过紧闭的眼皮,顺着身体一滴一滴落入潭水。
下半身浸在冰冷的潭水之中,被山间的寒气浸得发白。周围的潭水已被染红,那红色在碧绿的潭面上缓缓扩散,像一朵无声绽放的血色花,触目惊心。
王修安、洪楚离等人循着山谷底部一路拨开灌木和荆棘,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却只听见自己的回声。
他们沿着溪流的方向搜寻,衣服被荆棘划破,手臂上全是细密的血痕,脚下湿滑的青苔让人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可没有人放慢脚步。
最后,终于在水潭边发现了钟荀?。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平日里锦衣玉食、嘴碎又骄纵的户部尚书公子,此刻像一具破碎的木偶般挂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王修安快步冲过去,踏进冰冷的潭水,水花溅了他一身,他一把将钟荀?从树枝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十一岁少年冰得让人心慌,软塌塌地靠在他胸口。
此时的钟荀?只有出的气,已经没有进的气??那呼吸又浅又急。王修安和洪楚离等人不敢耽搁,抬着钟荀?跌跌撞撞地往回赶,一路小跑,谁都没有说话,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书院里,宋含章站在大院中央,一动不动。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沾血的拳头紧紧攥着,眸子沉静如水,没有躲闪也没有慌张。
阳光把她圆滚滚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孤零零的。春夏站在她身边,那一只跑掉了鞋的脚光着踩在粗糙的青石板上,脚底被路上的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全是血,脚趾缝里嵌着泥沙,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站在自家姑娘身边,像一棵与大风对峙的小树。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姑娘,她只知道,姑娘在哪里,她就站在那里。
王谦山长站在廊下,心急如焚,双手负在身后紧紧攥在一起。他一生教书育人,见过顽劣的,见过聪慧的,见过各式各样的孩子,可一个孩子被推下悬崖??这样的事,在青山书院百年历史上闻所未闻。
他的目光掠过院中那个站得笔直的胖姑娘,心里翻涌着愤怒、失望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宋行简、肖朗和程国恩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三人的脚步一前一后、一快一慢,把心里的焦躁全踩在了青砖地上。
宋行简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在祈求钟荀?无事。如果有事,凭借钟廷在朝中的权力??他是户部尚书,手握天下钱粮,连方丞相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宋含章是必死无疑了,宋家必定会被连累。
他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妹妹,她居然还昂着头,居然还敢说自己是被算计的。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力,那种无力是愤怒烧尽了之后留下的灰烬。
书院里的郎中已在院中等候多时,药箱敞开着,里面的金疮药、银针、止血散一应俱全。可他等的这个人,是从悬崖上摔下去的,他心里也没有底。
曾思雨、顾子佩、沈十安三人站在一旁。他们的脸上挂着担忧的神色,眉头微微蹙着,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三个孩子在为同窗担心。
曾思雨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仿佛在忍泪。可是,这担忧之下,藏着的是另一番心绪??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宋含章这一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虽然事情比他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但只要钟荀?死不了就行??反正山崖下有个水潭,他们去踩过点,摔下去顶多断条腿,不会死人的。
此时的余老先生和顾承泽已经虚脱了。那一壶泻药茶威力惊人,两人被折磨得浑身无力,双腿发软,像两条被掏空了内脏的布袋,虚弱无比地躺在茅房一侧的草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阳光晒在他们身上,他们连挪到阴凉处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对钟荀?坠崖一事毫不知情。余老先生闭着眼睛,还在想着这腹泻怎么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是不是食堂的饭菜出了问题。
良久??仿佛过了一整天那么久??满身是血、气息奄奄的钟荀?被王修安他们抬回了书院。
担架是用两根木棍和几件外衫临时绑成的,血水顺着布料的缝隙滴落了一路。王修安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洪楚离的手臂上也全是擦伤,两人都顾不上。
全部人都围了上去,看到钟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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