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中军帐里,讨论仗的打法(1 / 2)
而顾承宇,自始至终一直沉默不语。他站在父亲身后,那双酷似老侯爷的眼睛沉静如水,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沙盘上反复地逡巡,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轻轻摩挲。
他在听,他在看,他在想??这是他作为少将军第三次列席军议。
薛敬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沉默。他在顾承宇身上看到了顾恩年轻时的影子??同样的英武,同样的沉稳,却又隐隐觉得这个少年和父亲有些不同。
顾恩的刚烈如同烈火,而顾承宇的锋芒却像是藏在鞘中的刀,不动声色,却自有主张。
他抬起竹竿,点了点沙盘一角,温声问道:“承宇,你是少将军,将来这面军旗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对此战有何看法?不妨说来听听。”
顾承宇抬起头,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父亲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笃定:“这次西夷王集结五部兵力,全是各部精锐。尤其是他的黑色铁骑??那是重甲骑兵,人马俱甲,冲击力极强。狼牙关隘地势险峻,我们若用士兵的尸体去硬顶铁骑,就是拿将士们的命去换一场惨胜。”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沙盘上那片标注着敌军骑兵位置的区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强攻伤亡太大,只能智取。”
薛敬的眼睛微微一亮,追问道:“说说你的看法。”
顾承宇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将那片代表黑色铁骑的黑旗圈了起来:“把大的力量,化为小的力量,然后再各个击破??就是把大的困难,化成几个小的困难。西夷王素来刚愎,擅长速战速决,讲究以雷霆之势压垮对手。我们可以利用他这一点。他的黑色铁骑虽然冲击力强,但重甲骑兵机动性差,一旦脱离主力侧翼的保护便容易被分割围歼。
我军可以悄悄派出几支精锐小队,在狼牙关隘前,从侧翼穿插,将黑色铁骑与他的主力分割开来。这样一来,西夷王引以为傲的整体力量就会分散,他的铁骑不再是铁板一块,而是被切成几块孤立的孤军。孤军深入我军腹地,再精锐的部队也只能被一口一口地吃掉。
再有,据我所知,西夷的战马,主要吃的是一种炒熟的黑色豆子。我们可以准备一些豆子,炒得喷香,让分割的队伍趁机洒在西夷黑色铁骑的队列旁。战马闻到熟悉的豆香便会停蹄不前,争相抢食,阵列自乱。
重甲骑兵最倚仗的就是严整的冲锋队形,一旦马匹失控,铁骑便成了一堆穿着重甲的活靶子。
另外,此时正值夏日,西疆风向上主要是东南风,我们可以在风上做文章??在风口处点燃湿草,以浓烟熏敌,马匹受惊,士兵也睁不开眼。”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起眼,目光沉静而坦然,“打仗嘛,只要能取胜,能让我军少死一个人,什么法子皆可用上。让敌人死在阴谋里,好过让我们的将士死在冲锋的路上。”
顾恩与顾承宇相反。他一向认为打仗靠的是真本事,真刀真枪,用下作手段即使赢了也不光彩。从他父亲老侯爷起,顾家打仗就从来没有用过阴谋诡计。
可当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听着他说“让敌人死在阴谋里,好过让我们的将士死在冲锋的路上”,心里那堵坚守了三十几年的墙,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他突然意识到??对敌人用阴险招数,不是耻辱,而是一种更深的担当。只要能让自己手下的兵少死一个,什么手段都值得。
顾恩听着,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点了点沙盘上儿子方才比划过的那条路线。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承宇:“你详细说来。哪几支精锐,从哪里穿插,怎么分割,怎么合围??把你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顾承宇的手指点回沙盘,将他心中盘算了许久的方案一层一层地剥开:“我们先悄悄派出两股主力队伍,趁着夜色掩护,藏匿于狼牙关隘两侧的山壁之后和灌木丛中,埋伏待命。
等到西夷铁骑进入狼牙关隘前的狭窄通道,先用烟雾??在东南风口点燃湿草,让浓烟顺着风向往敌军阵列中灌入,熏其人马,遮蔽其视线;派一队人马趁机向铁骑阵列旁抛洒炒得喷香的黑豆,战马闻香便会停蹄不前,争相抢食,阵列自乱。
此时,趁敌军阵脚大乱之际,派出十支精锐小队??五支精锐从铁骑左侧穿插,五支精锐从铁骑右侧穿插。将铁骑主力和铁骑分割开后,我军藏匿的一股主力迅速出击,攻打敌人的主力。
穿插的精锐对铁骑进行分割,分割时不以杀敌为目的,以砍马腿、断其机动为先,刀砍马蹄、斧劈马膝,把敌人的铁骑阵型一块一块地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孤军。
分割完成后,埋伏在两侧的令一股主力突然发起袭击,集中优势兵力将被分割的铁骑逐一消灭干净。不过,不可恋战??消灭得差不多,便佯装力竭不敌,从关隘口向后撤离,给敌军造成我军溃退的假象。
此时,西夷王必然恼羞成怒,驱策残部乘胜追击,试图一举闯过狼牙关隘。而我军在通往阳城关的必经之路上,可以预先设置层层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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