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宋含章 举鞭,三十鞭子定终生(1 / 2)
这一夜,沈老夫人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那片褪了色的刺绣,从深夜一直望到天明。
窗外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一分又一分。儿子儿媳退婚一事做得让人唾弃。
可为了沈家着想,她决定拉下自己这张老脸,亲自去宋府把亲事重新求回来。
沈家这一代,沈十安是唯一的男丁,若是娶不到一个好媳妇撑起门楣,她百年之后沈家便是一盘散沙。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便唤了嬷嬷进来,坐在铜镜前梳洗装扮,换上一身那件藏青色的暗花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上那一根羊脂玉簪,吃过早食后领沈夫人和背着荆条的沈十安登上了马车,朝着宋府的方向辘辘驶去。
宋府门口,错过了昨日精彩瞬间的说书先生早已蹲在隐蔽的角落。缩在一棵槐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他等啊等,终于看见一辆马车远远驶来,仔细一看,马车上打的是“沈”字旗。
看到这个沈旗,他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从树后蹦出来,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飞。
此时晨光刚好洒在宋府门口,沈府的马车也刚好停稳。
背着荆条的沈十安和沈夫人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把沈老夫人小心翼翼地扶下车。
沈老夫人整了整衣襟,看了一眼沈十安,那目光里既有心疼也有严厉。
沈十安会意,立马在宋府门口跪了下来,背上的荆条都是大拇指一般粗。
沈夫人恭敬地扶着沈老夫人踏上石阶。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亲自叩响了宋府的门环。
响了三声,门开了,是肖朗开的。
肖朗看见沈老夫人亲自来了,又看见沈夫人站在身后,再看见背着荆条跪在门口的沈十安,顿时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
如果沈老夫人不在场,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抽出最粗的荆条,狠狠把这个王八犊子打一顿。
可沈老夫人在京城中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年过古稀,满头白发,亲自登门已是放低了身段。
肖朗心里虽然愤怒,却不敢怠慢长辈。他压着火气,恭恭敬敬地把沈老夫人请进了宋府。
宋府的前厅里里,家具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宋夫人恭恭敬敬地接待了沈老夫人。
宋含章扶着沈老夫人上座,又亲手奉茶,声音温和地问沈老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沈夫人自进门起便不敢抬头,低垂着头站在沈老夫人身边,两手绞着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那日她在牢狱中骂的那些话此刻像一根根针扎在自己舌头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老夫人拉着宋含章的手,声音慈爱地说道:“身体已无大碍了。只是挂念宋家和你,今早便来看看。十安那个混账已经知道错了,现在正背着荆条跪在宋府门口呢。”
宋含章一听沈十安的名字便微微蹙了下眉,旋即压下心头的不适,含笑看着这个从小就疼自己入骨的老人,说多谢祖母挂念。
沈老夫人又转向宋夫人,缓缓说道:“世事无常,人的一生如同流水。前进的途中有坦途,也会有悬崖风雨。既然风雨已来临,只要挺起脊梁骨,风雨便会过去。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宋夫人听了心中感动,温和地应道:“多谢老夫人关心。以后若是遇到难处,妾身一定厚着脸皮去向老夫人求助。”
沈老夫人听了这话很高兴,觉得两家那断裂的情谊至少还有一丝缝补的可能。
她放下茶盏,将话题转了回来:“前日十安和他那不着调的娘做的事,我听说后十分愤怒。没想到他们竟然给我下了迷魂药,偷出婚书,去了牢狱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实在令我痛心疾首。”
一旁的沈夫人羞愧得无地自容,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宋夫人和宋含章听了也愤怒不已??她们万万没想到沈十安和沈夫人竟然给自己的至亲祖母下药,就为了退婚。
宋含章看向沈夫人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鄙夷:对自己婆母都敢下药,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沈老夫人扫视了宋夫人和宋含章一眼,站起来走到宋夫人面前,拱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十安做出如此落井下石之事,我替他给送宋家赔罪了。”
宋夫人赶紧将沈老夫人扶起来,连声说道:“老夫人,您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了晚辈吗?”
沈老夫人直起身,目光恳切:“十安和他娘做了那么背信弃义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要亲自登门致歉。”
宋夫人摇头道:“这是十安和沈夫人的过错,岂能让老夫人弯腰赔罪。”
宋含章也走到沈老夫人身边扶住她的手臂:“祖母,这不关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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