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2 / 2)
“传说是人传的,人的嘴巴就是地图。明天我们出海,去找那些在深澜星活了八九十岁的老渔民。他们嘴里可能没有海眼的经纬度坐标,但他们的记忆里一定有海眼的线索。”
姜瓷看着赵晓,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而是因为她总能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拆解成一个个小问题,然后一个一个地解决。
找海眼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赵晓说的没错??传说不会凭空产生,每一个传说背后都有真实的源头。
而知道那个源头的人,还活着。
三天后,赵晓在深澜星西海岸的一个小渔村里,找到了一个九十三岁的老渔民。
老人姓海,村里人都叫他海爷。
他的皮肤被海风吹得像老树皮,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但眼睛出奇地明亮,像是两颗被海水冲刷了九十年的黑曜石。
他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手里编着渔网,手指虽然关节肿大,但动作依然灵巧。
赵晓蹲在老人身边,递上一包村里买不到的好茶叶。
海爷看了一眼茶叶,又看了一眼赵晓,“姑娘,你不是本地人。”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赵晓说,“我想跟您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眼。”
海爷编渔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编。
他没有看赵晓,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赵晓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你找海眼做什么?”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救人。”
赵晓说,“一个被关在海底的人。海眼是唯一能进去的路。”
海爷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晓,像是在审视她的灵魂。
看了很久,老人把渔网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我十四岁那年,跟着我爷爷出海打渔,遇到了一场大风暴。船被浪打翻了,我抱着桅杆在海里漂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山洞不大,但洞壁上全是发光的蓝色纹路,像是活的,在缓缓流动。洞的尽头有一个水池,池水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黑得像墨,但池子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光点,像是一颗星星掉进了海里。”
“海眼。”赵晓轻声说。
海爷点点头,“我爷爷说,那是深澜星的心脏。所有的水都从那里来,所有的水都回那里去。”
“您还记得它在哪吗?”
海爷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目光穿过几十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风暴肆虐的夜晚。
“西海岸往西,三百海里,有一个地方叫‘鬼礁’。不是因为那里有鬼,而是因为那里的海面永远平静得不像话,没有风,没有浪,连海鸟都不从那里飞过。海眼就在鬼礁的正下方。”
他顿了顿,“但姑娘,我要提醒你,海眼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我十四岁那年能活着出来,是因为海眼的主人不想收我。但你现在要去,它未必还会放你出来。”
赵晓站起来,向海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老人看着她,最终只是摆了摆手,重新低下头,继续编他的渔网。
傍晚时分,赵晓站在西海岸的礁石上,看着太阳沉入海平线。
姜瓷和周泽站在她身后,海风吹得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三百海里,我们的船能到。”周泽说。
“但鬼礁那个地方,我查了一下航行记录,深澜星的官方海图上是没有标注的。不是不知道,而是有意不标注。联邦把这个区域划为军事禁区,禁止任何船只靠近。”
“军事禁区?”
赵晓皱眉,“龙渊狱在浮岛正下方,不在鬼礁。为什么联邦要在鬼礁设军事禁区?”
姜瓷的??忽然发出了不安的叫声,翡翠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映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光??不是夕阳的红,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更灼热的暗红。
“预知到了什么?”赵晓问。
姜瓷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海眼不只是一个地方。”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它是一扇门。门后面有东西在沉睡。那个东西和否定者的能量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说,如果我们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打开那扇门,会把门后面的东西惊醒。”
赵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沉睡的存在。
否定者还在宇宙深处等着苏醒,海眼的门后面还有一个。
这个宇宙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存在?
它们之间有没有关联?
如果有,是敌人还是朋友?
是威胁还是机会?
这些问题她现在都无法回答,但她知道一件事??海眼是救云鲲的唯一路径。
她不能因为门后面有未知的风险就放弃这条路,但她也不能鲁莽地冲进去,把另一个沉睡的存在惊醒,从一个危机跳进另一个更大的危机。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赵晓转身离开礁石。
“回旅馆,联系孔院长。他可能知道海眼的事。”
姜瓷和周泽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在暮色中走过渔村的石子路,经过海爷坐的那棵大榕树时,老人已经不在了,只有一把空椅子和一张编了一半的渔网。
不远处,一艘渔船在暮色中缓缓归航,船头挂着昏黄的灯,像一颗在海上漂浮的星星。
赵晓看着那盏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平静。
不管海眼的门后面有什么,她都会去面对。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已经承诺了要救云鲲。
一个承诺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根绳子,一头系在她心里,一头系在另一个人的生命上。
她不能因为害怕前面有悬崖就剪断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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