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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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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羿。

这是华夏神话中最著名的弓箭手。

后羿射日的故事几乎每个华夏孩子都听过??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大地被烤焦了,河流干涸了,庄稼枯死了。

后羿张弓搭箭射下了九个太阳,留下最后一个太阳照耀大地。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苍生。

陆仁甲在荒原星上被放逐。

那颗星球原本是联邦的农业殖民地,因为一次诡异的能量泄漏事件导致星球表面大部分区域变成了不适合人类居住的荒原。

联邦撤走了所有居民,只有陆仁甲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没地方去,而是因为他选择留下。

赵晓收起名单,“去荒原星。”

荒原星的风是整个联邦出了名的。

赵晓走下穿梭舰的那一刻就领教了。

风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吹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她的衣服和头发。

她眯起眼睛,透过被风沙打得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一片灰黄色的荒原延伸到天际,地面干裂成龟壳状的纹路,裂缝中偶尔能看到一两株枯死的植物残骸。天空是灰蒙蒙的,不是云,是被风卷起的沙尘。能见度不到一百米。

“这个星球怎么回事?”

周泽从舱门探出头,又被风沙打了回去,“联邦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云鲲从赵晓身后走出来,深蓝色的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

“这里曾经有水。”

他说,“很久以前,这片荒原是海洋。四海龙王的记忆中还残留着这片海洋的信息??咸的,冷的,深不见底。后来水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不是蒸发的,是被抽走的。”

陆仁甲在荒原星的坐标是一个废弃的气象观测站,位于荒原星的南半球。

穿梭舰在风沙中低空飞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灰黄色的地平线上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观测站不大,只有两间房,外墙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镜,表面布满了划痕。

屋顶的天线已经断了,只剩下一截生锈的铁杆在风中摇晃。

观测站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虫子的尸体都看不到。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黑色的碎石,像是某种能量爆燃后留下的残渣。

一只打火机在桌面上,银色的,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旁边是一盒烟,拆开了,少了几根。烟盒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容很温暖。

照片的边缘被摩挲得发白,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抚摸过无数次。

赵晓没有去碰那些东西。

她退出了卧室,在观测站周围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被风沙半掩的地下室入口。

铁门已经锈死了,她用龙的力气才把它拉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陡,黑暗中传来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在这颗干燥的星球上,潮湿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赵晓打开手电筒,沿着台阶向下走。

地下室比观测站本身大得多,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被打磨过,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很微弱,像萤火虫在黑暗中呼吸。

光束照在那些巨型残骸上,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不是真正的金属,而是某种含铁量极高的矿石。

荒原星的地层深处富含铁矿,这些矿石被那个庞大生物从地底带到了地面上,堆成了这些“骨架”。

洞穴的最深处有一块平坦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凌乱的黑发垂在石台边缘,脸上有胡茬,眼窝深陷,皮肤被风沙和岁月打磨成了深褐色。

他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胸口在微微起伏。

他在睡觉,或者说,他在一种介于睡眠和昏迷之间的状态中,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像一台进入了节能模式的机器。

赵晓走近他,在手电筒的光圈中看到了那张脸??三十二岁,比资料照片上老了至少十岁。

荒原星的岁月把人打磨得比实际年龄更老,但五官的轮廓还在??鼻梁很高,眉骨突出,嘴唇很薄。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像在做噩梦。

陆仁甲。

赵晓在石台边蹲下,将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

手指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玉佩猛地烫了一下。

她看到了短暂又模糊的画面??十个太阳在天上燃烧,大地在龟裂,河流在干涸,人们在哀嚎。一个男人站在山巅上张弓搭箭,第一支箭射出,一个太阳爆裂成漫天的火焰;第二支箭射出,第二个太阳陨落;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一直射到第九支箭,第九个太阳消失在天空中,男人放下了弓。第十个太阳还挂在天上,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太阳,照亮大地的唯一光源。

男人从山巅上走下来,人们围着他欢呼:“后羿!后羿!”

他没有笑,分开人群,走向一个在人群外围等待他的女人??嫦娥。

“你射了九个。”嫦娥说。

她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羿说,“我射了九个,但救不了所有人。”

赵晓的手指从陆仁甲的额头上移开。

画面消失了,她坐在石台边,浑身冷汗。

后羿救不了所有人。

陆仁甲在荒原星上被放逐,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而是因为他救不了所有人,而有些人觉得他能。

他选择留在这里,也许是因为这片荒原让他想起了后羿射日后的大地,那种“救了但没完全救”的无力感,让他选择和这片土地一起承受后果。

“谁?”

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像砂纸在金属上摩擦。

赵晓转过身。

陆仁甲从石台上坐起来了,肩膀上的旧外套滑落,露出了锁骨下一道长长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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