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 / 2)
任长东转动着手下的U盘,敲在手下的档案上,写满眼前人履历的单薄纸张,在职场硬得能宰牛。档案里这人,红圈名律,是这大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
这人连证件照上都是一张标志不出格的脸,偏偏一双眼睛欲笑未笑的惹人心烦。
任长东看着这份没有一点瑕疵的档案,没什么好脸色。
张斌,资料栏里是再寻常不过一个姓名。
任长东所在的集团,在市中心独占一整栋大厦,大厦上的无尽个小窗子依次排开,窗子后坐满了这些令普通家庭引以为傲的“张斌”。
任长东无法接受,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外甥被这么一个男人诱骗玩弄。这孩子,是长姐留给他的遗物。
张斌哄孩子去酒店那天,卡在孩子十八岁生日上。这男人的履历越漂亮,任长东越觉得这男人善于算计的样子下作。
从未有过的剧烈情绪,近乎要冲垮任长东一贯的冷静与自持。恨意最浓的时候,任长东真的动过心思,弄死这个男人。
他用手指滑过这张脸。
仅仅是毁了张斌的事业与名声,把他逼出境,任长东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心慈手软。
偏偏今天一个自称是张斌“舅舅”的男人找上了门,他用一只U盘,逼迫任长东去接受一个事实,李由确实不是被张斌领入的歧途。他俩指不定谁比谁更不省油。
任长东一腔恨意被打散,乱成一滩狼藉。
他把U盘塞进自己的西装内袋,准备回家见见自己这好外甥,他愿意听孩子自己解释。
下午三四点,天还亮着,雨气浸泡着城市。
任长东坐在车后排,不去看窗外。他微微垂着头,昏暗的车厢里,他面部的轮廓依旧显得很深很清晰。眉压眼的面部结构,让他眉眼被笼上一层复杂的光影。
秋雨落在他眼眸里,他这才后知后觉,今年的秋日格外多雨。他听新闻播报,是因为降水线北移的缘故。任长东讨厌这种潮湿,讨厌这种变数。
到家后,他把受潮的羊绒大衣还有皮鞋弃置到门外,等佣人来收拾。褪尽一身湿意,他推门入内。只穿着正装丝袜的脚踩上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骤然窜上来,激得人轻颤了一下。
任长东换上拖鞋,低头时见鞋柜前东倒西歪的扔着一双球鞋。他躬身摆正这双球鞋,确定了李由在家。
一楼和地下室都没见李由人影,任长东找上二楼。
二楼最南侧的浴室有浴缸,任长东从没靠近过这边。这会儿他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水声后还掩盖着李由痛苦的呜咽声。
李由父亲在浴缸自尽的画面,又一次鬼一般的缠上任长东。
人人都在葬礼上称赞男人为长姐殉情的深情,只有任长东独自坐在婴儿床前守着长姐的孩子。他甚至被剥夺了去恨自己这个好姐夫的资格。
当年的任长东望向长姐留下的这个小小的人,怕他长大后眉眼不像长姐,又怕他长大后眉眼太像长姐。
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不得不对另一个不会吃、不会喝的孩子负责。十七年零十一个月,任长东用自己一生仅一期的好年岁,换来这孩子长大成人。
然后他在孩子十八岁成人礼当天,等来了他去和男人乱搞的消息。任长东不可能不恨张斌。
“李由!开门!”
任长东在浴室外砸门,生怕李由走他那短命鬼亲爹的老路。
门被反锁了,任长东心下更慌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撞这扇该死的门。这栋别墅的装修一寸一金,这门纹丝不动。
“李由!”
门栓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了。李由低头匆匆系着睡袍腰带,他一头湿发还落着水。
门里门外两张脸,气质上大相径庭,只是眉眼又如出一辙。
李由太单薄了,舅舅结实的身躯衬得他很纤细。他有能多激起人的保护欲,就能多激起人的破坏欲。
“舅?”
李由不知道舅舅怎么这个点回家了,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浴室了。舅舅的反常,让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今天要有大事发生了。
任长东抓过李由的手腕检查,确定他手腕没伤后,任长东这才冲进去浴室翻找利器。李由慌乱地追进浴室,心虚得拦住舅舅。
“找什么呢?”李由问。
“你在藏什么?”任长东的口吻不容人质疑,“拿出来。”
李由羞愤至极,却不敢忤逆舅舅。他从沐浴露后面拿出来在藏的东西,素来保守的任长东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了。
李由小小的手上,拿着一根沉甸甸的猩红色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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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把这东西狠狠摔进了水里,水面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水花溅到任长东身上,在他的镜片上留下了水渍。
如果不是眼前的视线还模糊着,任长东甚至怀疑几秒钟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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