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是真的喜欢他(2 / 2)
道了没看见?”
他也不恼,只蹲身去捡,指尖被糙石板硌出红印也没顾,反是温声说了句“是我失礼”。
谢景玉本是懒怠管闲事的性子,况且她浸淫风月场多年,好看的男人见的太多,身旁就跟了两个。可瞧着他抱着书护在怀里、后背绷得笔直的模样,莫名心头一动,叫小倌丢了银子过去。
混混们见了银子眼睛发亮,骂骂咧咧捡了钱走了。没承想那书生竟抱着书追到车旁,将银子递回来时,耳廓还泛着红:“姑娘好意心领,但无功不受禄。”
她挑着眉掀开车帘,见他眉眼清透,拒绝的语气都软和,偏生脊背挺得像杆竹,一时生了心思逗他:“怎么?嫌少?”
“不是。”他攥着书脊,“姑娘是好意,但这钱不该我拿。”
谢景玉活这么大,头回见有人把送上门的好处往外推,登时来了兴致,探身捏了捏他怀里的《论语》:“那你把这书借我看,抵这钱成不成?”
他迟疑了瞬,还是把书递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手腕:“姑娘若想看便拿去,看完还我就好。”
正说着,醉春楼的龟奴寻过来催她回楼,她忙缩回车里,只从帘缝里瞥见他抱着空了的手臂,站在风里朝车辙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眼神干净得像黑夜里高悬的明月,让她往后许多天的夜里,总忍不住想起。
后来她打听到他叫宋时安,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弟弟与他相依为命。他很争气,十六岁考中秀才,但因家境贫寒,无法支持他再去省城考试。
谢景玉听到这里时,指尖正捻着那本《论语》,书页间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原来那天他不肯接银子,不是清高,是穷得只剩体面。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谢大小姐什么人没见过,偏她就吃这一套,知道他在西城蒙馆里教书,她忽然坐不住了,当天下午就拎着一匣子桂花糕去送温暖了。
彼时宋时安正低头给学生讲“君子喻于义”,听见脚步声,他茫然回头,此刻阳光正好,她穿着一身鲜亮的石榴红裙站在门口,与蒙馆里的破桌烂椅格格不入,像九天上下凡来的仙女。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却还是板着脸道:“姑娘来此做什么?”
“来还书。”谢景玉晃了晃手里的《论语》,笑得狡黠,“顺便问先生几个字,不知先生肯不肯赐教?”
没法拒绝,只能让她进来。谢景玉也难得不吵不闹,就歪在窗边的长凳上,听他讲“贫而无谄”,手指在桌下偷偷捻着他垂在身侧的衣摆。
宋时安的后背绷得笔直,声音却越来越低,直到被她逗得忘了下一句经文,才猛地咳了一声:“姑娘请自重。”
谢景玉笑得更欢了。
往后她便成了蒙馆的常客,有时是来问字,有时是带些点心逗他吃。
她总爱支着下巴看他写字,看他握着树枝在泥板上落下的字力透纸背,阳光穿过破窗纸落在他发顶,她竟觉得比京中贵公子的玉冠还要好看。
宋时安起初是避着的,见她来就只顾低头教书,待她走了,才敢把她留下的点心分给馆中的学童。原本只是想借着她的亲近,从谢家讨些资助,凑够去省城的路费,可日子久了,他也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会在她来时,提前把蒙馆里唯一的干净板凳擦了又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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