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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复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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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生一头冷汗,心道,不怕患者犯病,就怕患者有文化,这要是再被他考两道公式,今天真的没法收场了。他面色不变,用手指指了指一旁打印机,旁边的护士立刻心领神会,快速打印了几张A4纸递过来。

“那你跟我来,我把掌握的数据给你。你演算看看,万一失误……可就见不到妈妈了。”

“计算方程式?好,就这么办。”患者眼睛亮起来,兴高采烈地抱过那叠纸,乖乖回病房去了。

李李医生这才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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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膝盖处的白大褂沾了不少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轻轻舒了口气,神色也松弛了些。

一名护士赶忙过来解释道,“李医生,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有个小护士刚来没多久,一时粗心忘记插住院部的门,刚才给52床的病人换药,低头配了下药他就给跑出来了。”

“下次注意点。”李医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叮嘱,“患者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有半点马虎,一定要时刻留意他们的状态。”

“是,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护士连忙点头应下。

李医生转身出门,这才看见等在一旁的肖怡。“来了?”

肖怡点点头。作为曾在这里治疗过的人,这场面并不算太陌生。在医生的眼里,疯狂有不同的形态,有的静默如深海,独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喧嚣如火山,用极端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痛苦。而曾经的她,在李医生眼里,也曾是困在另一种形态里的人。

但她看着教授被护士搀扶着、兴高采烈地抱着那叠A4纸走向病房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教授走路时,左手始终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像是在继续演算。即使没有人看他,即使他坚信自己“隐形”了,那个姿势也没有放下。

肖怡的心猛地一沉,想起了自己。那段痛苦的日子,她也曾像教授一样,把自己“隐形”起来,封闭内心,拒绝与外界接触。如今,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她看似走出了阴霾,可心底的创伤,真的放下了吗?好像没有。那些恐惧和阴影,就像教授握笔的姿势一样,刻在骨子里,一旦被触发,就会瞬间席卷而来。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真的相信吗?”

李医生脚步未停,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他相信的,不是我的话。是他自己世界里,那套逻辑自洽的公式。我要做的,不是打破它,而是在他的公式里,偷偷代入一个‘安全’的解。”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有时候,通往现实的桥,得从幻觉的那一头开始修。”

“刚才那位教授……”话出口又觉得可能越界了,“他……还能回到讲台吗?”

李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仅仅是医生,更像一个承载了许多故事的普通人。“很难。”他坦诚地说,“他的‘现实’已经严重坍缩进了数学的纯形式世界里。药物和认知干预能帮助他稳定情绪,降低因思维奔逸或偏执带来的风险,但那个他亲手构建、以公式和定理为梁柱的宇宙……恐怕会一直存在。我们能做的,是尽量让两个‘世界’不要发生毁灭性的碰撞,让他能在相对安全的缓冲地带,继续他的思考??哪怕是关于时空穿越的思考。”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走廊里残留的那一丝紧绷气息隔绝开来。肖怡走到靠墙的沙发边坐下。沙发的皮质很软,很干净,整个人像是被包裹着。她记得这张沙发,许多个下午,她曾坐在这里,面对李医生,试图用语言打捞自己沉溺的思绪。

李医生坐了下来,打开桌上的病历夹,又合上。他看向肖怡,目光是专业的审视,但也有一丝熟稔的关切。“最近睡眠怎么样?”

“好一些了。能连续睡四五个小时,虽然还是会醒,只是……不再觉得夜晚没有尽头。”

“药物调整后,躯体化的症状有缓解吗?比如心慌,手抖?”

“好多了。偶尔在很拥挤的地方,或者突然听到很大的声音,还是会有点紧张。心跳会加快,但已经能慢慢平复下来了。”她交握着放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

李医生点点头,在病历上记录着。“这是好现象,说明创伤反应在逐渐松动,你的身体和心理,都在慢慢恢复。认知行为治疗的作业,还在坚持做吗?”

“嗯。”肖怡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她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记录着那些艰难的时刻??许多个被心悸惊醒的凌晨三点,突然袭来的恐慌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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