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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星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失落。他知道,她的防线不是一天筑起的,想要走进她的世界,不能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愿意放下伪装,愿意向他敞开一点点心扉。
肖怡上了二楼后,齐星光没有立刻离开,他环视了一周仔细打量她生活的地方。一楼更像是间被时光浸润的创作工作室。朝南的落地窗半拉着米白色窗帘,细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靠窗的方形茶桌上,在原木纹理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超大的实木工作台,台面布满岁月的痕迹??深浅不一的刀刻印、干涸发黑的颜料渍、嵌进木纹里擦不掉的铅笔印。
他仔细看了一圈,墙上没有装饰画。画都在地上,靠着墙,一幅挨着一幅,像多米诺骨牌。大部分是暗色调:灰蓝的城市夜景、墨黑的孤独动物、暗褐的模糊人影。只有两幅被挤在角落的,色彩绚烂得刺眼??童话森林、会飞的鱼、长满糖果的树。那是她早期的作品,像不小心闯入的异类。
齐星光沿着木制楼梯上了二楼,和一楼的创作废墟完全不同,干净得有些过分。。白色墙壁,木色地板,米白色地毯??但床单是深灰色的。落地窗两层窗帘,轻薄的纱帘永远拉着,滤去了外界的喧嚣,也挡住了多余的光亮,让房间里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静谧,仿佛与世隔绝。床头没有台灯,只有一盏香薰蜡烛,融化的蜡油凝固成奇怪的形状。
对角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敞开着,一间紧锁,他站在锁着的门前抬起手想敲,又放下。
返程的路上,他想起进门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收到花的时候将一大束花放在鼻尖轻嗅的模样,明明她不是毫无感知,不是冷漠麻木,只是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用疏离伪装自己,不愿轻易暴露心底的柔软。
另一边,肖怡坐在二楼卧室的地板上,背靠着门旁的墙壁,听着外面的声响,脚步声从二楼消失,二楼卧室窗户旁的帘子缓缓打开。她看着他上了车,汽车发动,驶出岔路口,消失在国道尽头,她才缓缓放下窗帘,转过身,靠在窗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签售会那天的画面??混乱的人群中,那双熟悉的眼睛,穿透喧嚣,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下一秒,他便从天而降,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那怀抱坚实而温暖,像一堵可靠的墙,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都挡在外面,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即便此刻回想起来,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打开门,房间里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空荡,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芍药花香。楼下的工作台上,放着他忘记带走的外套,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凉茶。她将衣服塞进洗衣机,又往他的半杯凉茶里加了些热水,,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思绪也跟着飘远,全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全是他眼底的坚定与温柔。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齐星光发来的消息:“冷静下来,记得到厨房去。”
肖怡一脸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循着指引走向厨房。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心底的寒凉。灶台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有力,是他的笔迹:“先照顾好身体,再去理会灵魂。”
电饭煲里是热腾腾的米饭,冒着氤氲的白气,香气扑鼻;高压锅里,刚蒸好的排骨香气四溢。肖怡忽然明白,他刚才拖延那么久,是偷偷在厨房准备了这些,计算着时间给她发消息。真的是年轻人。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盛了满满一大碗,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迎着淡淡的晚风,一口一口地吃着,温热的饭菜滑进胃里,化作一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积攒已久的寒凉与孤寂。
吃完饭后,她回到房间。房间里的暖气很足,地板热热的,她穿着厚厚的地板袜,一进门,惊喜地发现~一大束的芍药花已经完全绽放了,粉白色大花瓣散发着甜甜的香气,环绕在房间里。还有那两日在病房里点燃的香薰蜡烛,他真是个温暖的男孩,仿佛只要他在,连空气里都藏着温柔与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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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星光回家的路上,天气依旧湿乎乎的,带着雨后的微凉。夜色中弥漫着雾气,很不真实,像他的心情,既有期待,又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走进了她的房间,喝了她煮的茶。她现在一定在吃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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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饭菜吧,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儿。
如果说第一晚的相遇,美好得像仲夏夜之梦般不真实,那么今天的一切,都真实得触手可及??她的惊慌、她的柔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暖意、她不自觉泛红的耳根,都深深印在他的心里,清晰而深刻,再也无法抹去。
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起她因为鱼跳来跳去时,慌乱又无措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就连以前写完复杂的代码,攻克最难的技术难题时,他都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开心。
第二天齐星光刚上班,露露就跑了过来,“昨天老板打电话问起你来,是送东西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齐星光耸了耸肩膀,“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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