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弹劾(2 / 2)
正宝六年,闵帝已然病笃。河东太守任职于正宝三年,当时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已经预见到未来主少国疑,州郡四散的局面,早早就展开了谋算。
所以此事棘手就棘手在姜家所劾只是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
傅家出身行伍,太皇太后深知军权之重,自明帝驾崩之后,更是片刻不肯松懈。太皇太后要养兵,就要无数的盐铁粮食,然而吏治勾连已成尾大,岁收一年少于一年,根本无法支持军政正常运转,为了不让这脆弱的江山因为过重的举措加速分崩,太皇太后只好暂且姑息,顺流而为,让河东太守等地方官员在缴国税之外,余者充私入京,再由其分拨给各地主政武官作为军用。一者赡济天下兵马,不令强邻妄起不臣之心,二者军中既知所食非在天子,而在上宫,自然就会套上太皇太后手中的缰绳。
御史中丞等了一会儿,看太皇太后不曾言语,就试探着继续说了下去。
“河东太守受任藩土,本应尽公职守拱戍京师,却隐实弄虚,罔上欺瞒,侵盗国帑,幸而未致大祸。”御史中丞字句铿锵,“臣以为,傅齐坐罪当弃市,籍没家资,眷充掖庭。”
御史中丞的进言如同沾了血的屠刀,虚幻的血腥气在恢弘的大殿上弥漫开来,台下朝臣无不噤声。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傅?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这场杀伐闹剧与己无关。
尚书令在一片寂静中缓缓直起身,向御座拱手道:“臣有一言,愿闻陛下。”
太皇太后随手一挥,尚书令得了旨意,开口道:“傅齐虽然大罪无恕,但昔年明帝常诫为君者当施仁政以安民,如今四海升平,骤施重典诛戮,恐使民心惶惶,请陛下念在其往日辛劳的份儿上,改令其自绝,抄家罚没。”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
“臣以为此事不妥。”廷尉出列,先向前行礼,转身质问御史中丞,“陈大人,为朝廷弹劾罪臣自然是御史职分所在,但是陛下并未下令彻查,你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欲置河东太守于死地,中间验审论当*,一概不论,这岂是熟事奏劾之人当有之举,某所忧者,唯恐连累宪台公望,以为处事操切。再者朝中同僚虽知大人赤心纯然,所言为公,然瓜田李下之嫌不可不避,免得天下人议论陈大人您如此疾言厉色是为了挟权报私,而非尽忠职守,有大害于诸僚清誉。”
听了这一番绵里藏针的贬损,御史中丞快要捏碎手中的笏板,他维持着对上持礼的姿态,死死瞪着身侧相隔不远的廷尉。
“......臣以为,兹事体大,既然涉及地方要员,应当交付有司审讯查验,仅凭几本奏折远不足以定罪。”廷尉建言道,“更何况河东太守在任近十二载,克勤在公,治果可察,陛下仁慈,向来抚恤臣心,不宜以风闻断案。”
“风闻断案?”御史中丞冷笑一声,“公账簿册尽在中台,廷尉若是有疑问,大可亲自查验,我竟不知证据确凿至此还能称得上是风闻。”
“还有一事,”御史中丞一拂衣袖,对廷尉的说辞紧追不舍,“大人称傅齐在任治绩不小,我看不然吧。”
“河东岁收稳定,盐铁输纳无错,百姓安然,向北衔接边军粮草辎重往来更是谨慎,从无失期,在年前与北狄交兵之时,还额外筹措出数万石麦豆,星夜传递,以供边郡燃眉之急。如此种种,难道还称不上一句治果可察?”言毕,廷尉还不阴不阳地补了一句,“陈大人久在台阁,镇日里只听见子曰诗云,不知道地方政务艰难也是常事,只是不要因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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