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剖白(1 / 2)
说些什么......
我该说些什么。
云映初在与傅?对视的间隙,脑海之中潜思翻涌。
依照傅?的反应,应当不是对她的所作所为或是云家有什么不满,或许只是不认同她私自决断行动。
实属万幸......
云映初不待少舒心神,便迅速为而后的应对暗自措辞。
然而傅?并没有给她思忖的余裕。
“山阳道上,事发之后我向你解释先前诸事原委,你不曾多做反驳,连质问都少有。”傅?似是察觉出云映初的紧张,语气温柔得如和风拂过平湖,“晏晏,你自幼便是个有心气的孩子,不然也不会为了几封不知所谓的书信就毅然断了与兖州早就说好的姻亲。但在此事上,虞县外我冒犯你在先,后来又明知你有婚约在身,仍然挟功名权势请陛下赐婚,罔顾你与岳家上下的心意。”
“无论从何处说起,按你的心性,对我合该如在广临之时。可是晏晏,你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原谅我了?”傅?语气清浅,并不似疑问。
听着傅?所说,云映初渐渐冷静下来。她从傅?怀中坐起来,这次傅?未曾阻拦,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温眷目光,静静迎上云映初恢复沉静无波的双眸。
“因为君侯与邹逸不同。”云映初温声回答,语气恍如与傅?刚成婚时那般客气疏离,“我家与邹家祖辈上功名碌碌,俱是在曾祖时得天子青眼,幸而建功发迹,根基不深,如今天子式微,诸侯环伺,纵有一方之地,仍战战兢兢,不敢一时安寝。”
“君侯出身傅氏,簪缨名门,进有太皇太后深信委赖,军政悉以托之,朝中风头无两,退有青州宝地,山川襟带,天然形胜,更不必说北境幽云边军骁勇善战,唯命是从,内外莫敢当锋。”云映初婉言含笑,字句却如边郡凛冬骤雪中的出鞘寒锋,“大梁社稷行至今日已经是积重难返,太皇太后虽欲效尹、霍,但天意所向人力犹有不及,粮饷亏空,州郡离心,党争日烈,江山分崩坐望可待。”
“君侯以为,昔年豫州之乱,朝廷压得住一次,还能压得住第二次、第三次吗?”
傅?在云映初提起如今天下局势时有微不可查的错愕,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常。他看着云映初继续说道:“一旦烽烟兴起,天下云集响应,君侯是准备念着傅氏世食大梁薪俸,累世恩荣,攘乱勤王,让大梁再苟延残喘些年月,还是另有志向?”
云映初话锋转圜:“我出身云氏,生长父母膝下,兄姊亲爱。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者,其为人之本。君侯强力,非我云氏所能抗衡。妾虽得偏爱,不敢奢望长久,亦不敢细究其分量几何。朔平之事,兹事体大,妾与君侯相识不过数月,岂能妄言深信,一旦君侯起了疑心,便是我云氏旦夕之祸,妾难道会以云府上下之性命,赌君侯究竟有几分信任、几分怜惜?”
“倘若妾赌输了,大梁尚在时,君侯可以靠着方才那几张印有父亲私印的文书弹劾云氏勾结外敌,天下大乱后,”云映初以指为笔,在织锦的床褥上指点勾画,“青州在东,西面徐兖可成犄角扼阻道路,无论边军南下入青,还是青州兵马西出,都要将这几个地方收入囊中。”
云映初再次抬头看向傅?:“有关用兵之道,妾就不在君侯面前班门弄斧了。届时君侯心中记挂着所谓前事旧仇,可还会善待我云氏满门?善待徐州百姓?”
“此事只要见了天日,难免让君侯存疑烦心,倒不如有惊无险地盖过去,往后对谁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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