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水涝(1 / 2)
云映初低头思量了一阵,才轻声同傅?说道:“以姜家如今的声势,只是敲打敲打恐怕会适得其反,太皇太后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只是这样一来,天下难免要有大动荡。”云映初双眉颦蹙,“各州郡的人丁粮食可撑不住这么折腾。”
“去年三辅实缴粮食八十万余石,铁器十万余斤,南阳与汝南更甚,只缴粮六万石,铁二十万斤。”傅?环抱住云映初,右臂绕过她的肩,挑拣桌案上空闲的算筹重新排布。
这几个数字远超她的预估,哪怕在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云映初仍然被州郡暗中盘剥下的数额震惊:“今上虽然年幼,但两宫仍在,他们怎么敢?”
傅?轻抚了抚她的肩头,继续说道:“州郡所藏的粮食和盐铁,大部分都上缴给了洛阳。”
太后想在洛阳另起私宅。
云映初了然,国无二姓,若是放任姜家如此下去,大梁社稷几乎就能数着日子盖棺定论了,所以哪怕太皇太后心中明白,此时与姜家大动干戈或许会让尚能苟延残喘的国祚就此断送,也要拼着一丝希望兵行险着。
“往后只怕还有凶险,你可要小心。”云映初转过身来,不无担忧地叮嘱傅?。
“有夫人在侧,无事能伤得了我。”傅?轻吻她的额头。
-
仿佛流年不利一般,朝堂上河东盐铁案刚刚审结,天子承两宫慈喻,调上党太守出任河东,太守主簿与盐官令由司隶校尉举荐之人治事,铁官令则听武宁侯亲荐,继任者出身东北边郡。空悬已久的肥缺要缺终于被分拨干净,朝堂上还没来得及清静两日,隆隆的雷声就带来了夏日里连绵的阴雨。这场雨果然如云映初那日在田庄上听监头所言的那般声势浩大,不过数日之后,清河郡与河内郡就接连上报郡中决口,受灾之重可致千里无庐。
两地告急的文书正好压下了七夕之后宫墙内外骤起的蜚短流长,高门官眷忙着操持眼下各家田庄受灾的境况,再有一些还要悬心丈夫是否要被调派赈灾,一时间无人还存着闲心掂量太皇太后力压汝南王妃,执意令武宁侯夫人主祭乞巧之事背后所掩藏的深意。
在得到急报的当日,太皇太后就即刻下令州府转移灾民,同时开仓赈济。这是每逢灾年照本宣科的章程,可诸公在朝不止一日,深知下达赈济政令并非终得天见民情,而是后续无数事端之始。果不其然,河内的灾民一路南下,直到洛阳击鼓鸣冤,称受灾郡县的仓廪中颗粒无存,朝廷赈济政令尚且是他们到了洛阳才幸得听闻。司隶校尉百般弹压不下,只好上报朝廷再请斟酌。
平静不久的朝堂又被席卷的水涝搅了个天翻地覆。两宫亲信高官齐聚内朝,在两宫面前奏对半日最终竟只拿出了如何处置失职官吏的结论。太皇太后端坐正中,不动声色地听着大司农委婉奏报。
太仓告急,无粮可赈。
大司农终于结束了絮絮的言语,大殿重归寂静,只听得见太皇太后在御座上翻动卷宗的响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