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转醒(1 / 2)
太后离去之后,庑殿只剩下傅?与云映初,几位御林执戍四周,安静得如同披甲执剑的泥俑。
“陛下还没醒?”傅?召来冯常侍问询太皇太后的情况。
“还没有,陛下近前侍奉的都是心腹之人,一旦陛下转醒小臣立刻给君侯传讯。”冯常侍行事一如既往地妥帖周全,只是脸色堪比飨祭时焚烧的残灰。
“让太医院随太皇太后行在。另外,这几日我夫人会在宫中侍疾,有事交予她来定夺。”傅?点了点头,示意冯常侍继续回去照顾太皇太后。
冯常侍得令退回后殿。
云映初走到傅?身旁挽上他的手臂,傅?会意地覆上她的指尖,十指相扣带着云映初走近庑殿一侧。
那墙壁上装裱着一幅明昌时丹青国手所绘的天子行舆图,此图为贺明帝万寿,广阔的画纸上如实刻画长安一带数处天苑风光,近至宫掖远到樊川,长安十二门内外景致无所不包,甚至北门之外南北军御林教场也涵盖其中,间距之精细足以媲美军中舆图。
方才在席上不便详谈,云映初一直担忧姜家耐性不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趁着太皇太后病笃之时起兵谋逆,此事说来荒唐,但太后既然能做出来勾结北狄以半壁江山为代价摆脱太皇太后的掌控换自己临朝实治,如今未必不会与他们兑命。
“万一姜家不臣,北军和御林......”云映初双眉颦蹙甚是忧虑。
“即便洛阳起兵也无用。”傅?抚了抚云映初的后背,断下了她的未竟之言,左手隔空在天子行舆图上,由未央宫起迅速向东一指,稳稳停在洛阳,“洛阳州郡兵马依制可达两万,这是明账,依照现在洛阳一带粮铁出用,姜家至多额外私蓄两万兵马。”
“自洛阳发兵长安,有三条路。向中,走崤函道,向北,绕黄河走蒲津,向南,过武关。”傅?精准点了点画幅外的三点,若是图画延展至此,函谷关、蒲津渡、武关三地将会严丝合缝地落在傅?所指之处。“蒲津一路曲折难行,只能做奇兵呼应,主力施展不开;武关太远,即便按时到达长安也只是强弩之末。只有崤函道,”语及军务,经年累月的戎马生涯让傅?的口吻不觉肃穆,“新安、灵宝一带足矣做战场,函谷、潼关虽险,之后便是一马平川。洛阳武备不足,不会分兵,若战,则在此处。”傅?转头看向云映初。
云映初顺着傅?所指方向一路望去,听完傅?所言,立时明白了姜家的境遇。
姜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行直长安城下,其必由之路上有不少依附太皇太后的郡县,见其无诏兴兵必然会向禁中快马急报。虽然碍于礼制名分,傅?不能提前调派边军前来震慑,但幽云边军脚程极快,往来又是官道,一旦姜家泄露风声,要想避开腹背受敌坐待覆灭的结局,便只能想办法赶在边军到达前连克函谷潼关,而这,即便是当年如日中天的北狄狼兵再世也绝无可能做到。
而且,纵使真到那步,天下诸侯也不会真心实意地随姜家一同举兵造反,至多不过作壁上观,待情势明朗再入局下注,如此一来,姜家的胜算又少了几分。
云映初舒了口气,心中安定不少,然而危局仍在:“姜家即便不动兵,也不会无所作为,一旦太皇太后不测,权柄下移,你就是首当其冲。”
虽说坐等太皇太后殡天是太后与姜家最好的出路,但太皇太后走了,傅家还有傅?,十余万虚奉朝命的幽云边军盘桓北境虎视眈眈,太后即便登上御座也不会坐得踏实,如何铲除傅?就会是太后接下来最为关心的事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