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夜破袭,颠倒乾坤2(2 / 2)
“周国不一样,周国以军功爵制起家,最后分封诸侯。几百年来一直按照‘一朝天子一朝臣’更换。老诸侯回京畿养老,利用治理经验为新天子献计献策,得以颐养天年。而新天子与新诸侯永远是血亲……如此循环往复,周国不放弃古老经验又锐意进取,既敬畏自然,也敬畏生命。”
“那为什么敬畏神明呢?”
“因为我们周国人相信每一位神明的前身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敬神是敬过往生命,敬生命是敬未来神。”
庾东风行马说话时,雪原上正冉冉升起火红的太阳。一红一白鲜明至极,而庾东风在与使臣们谈笑风生。那情景好不惬意。
太阳从马儿的头边慢慢升起,朝阳透过庾东风额前一摇一晃的步摇,散作明亮的星子,落入沙炽星的眼中。
此刻,在沙炽星眼中,东风娘子就是那一轮红日。庾东风在沙漠中给她水囊,扶她上马,教她读书识字,这不就是太阳吗?
沙炽星握紧缰绳追上庾东风,清爽的微风掠过她的耳侧,马儿的鬃毛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雪原上,周国使团浩浩荡荡前行,朝霞的红光像极了荣耀的披风,披在每一个勇于冒险、锐意进取的使臣身上。
周国使团出使时仅有二十四人,归国时却有二百余人。里面有险些被献祭的巫女、有失聪的聋哑青年、有战败被救的将军、有撕毁奴隶契约的贵族……
庾东风记得每位使臣的姓名年龄,跟自己到访过哪里,在哪里加入的周国使团……
湛蓝的天空上,群雁正展翅向东方迁徙,飞往正在等待着它们的春天。
春光融融,东风习习,新燕啄着春泥在周王室的屋檐下筑新巢。
“有话直说”殿中,一摞摞西域的外交文书堆满御案。身披浅蓝外袍的周天子端坐御案前,沉腕提笔,一笔一画认真细致地处理着外国文书。
“陛下!陛下!”
内侍宛昭言手里拿着飞信,一路上半是奔跑半是滑行地来到有话直说殿。
周缜怕宛内侍声音太大,吓跑了屋檐下的燕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屋外叽叽喳喳的燕子。
宛内侍后知后觉捂住自己的嘴,但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将信件展开,抑扬顿挫地念道:“西域宣慰经略使庾棠,奉命出使西域三十六国。春风已度玉门,将于妖观八年春三月归朝。”
周缜惊异抬头,“什么时候回朝?”
宛内侍笑着,拉长声音又念一遍,“春??三??月??”
“春三月?真的是春三月?”
宛内侍点点头。
周缜柔和的脸上出现一抹灿烂的笑容,语气带着得意,“传令下去,周国境内所有驿馆,但凡有卿东风的消息都要来报,我要知道卿东风的回朝路线,亲自迎接。”
“是是是。”宛内侍笑着跑出去。
“等会等会儿”周缜出声,并招了招手。宛内侍立刻跑回来,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卿东风回朝肯定有很多百姓要去看,我肯定抢不过大家,你得帮给我占个位置。”
“好好好。”
宛内侍刚要跑出去,周缜又喊:“等会等会儿”
“哎呀!陛下又怎么了!”
“观棋肯定也抢不过,你安排他到城楼上去。”
“哎呀!百姓哪敢欺负容安王啊,肯定争先恐后地帮他搬椅子的。”
“行行行,是我浅薄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去吧。”
宛内侍连蹦带跳的跑出有话直说殿。周缜按捺内心的激动,转头望向屋檐下的燕子。
燕子嘴里衔着细小的枝条,在鸟巢的边缘欢快地又蹦又跳,似乎也在庆祝庾东风的归来。
天空昏昏蒙蒙,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天空下闪烁着。白云、繁星、明月以及地面上的逢春的枯木、重新抽芽的青草共同见证着这一次骊骏夜奔。
轻柔的夜风轻柔地流过宫禧的脸颊,偶尔带来青草的清香,随后便顺着他坚实的肩膀手臂,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宫禧,字少微。蝶安君上一秒将庾东风的消息告诉他,下一秒他就牵了一匹骊骏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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