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兰生幽谷,神女垂眸2(1 / 2)
鸿胪寺正厅。
正午的阳光透过海贝窗户,均匀铺洒在正厅的藤椅上,清晨忙碌的鸿胪寺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庾东风的脸上盖着一本名为《初阳杂轶》的旧典,她正仰着头,躺在躺椅上休憩。光线不偏不倚,将旧典毛糙的边缘透得清晰可辨,可见它的主人经常翻阅。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庾东风动动耳朵,在书下偷偷弯起嘴角,她知道是宫禧拎着两个食盒在慢慢凑近。
宫禧极力控制住响声,垫着脚悄悄将食盒放在案桌上。待他将菜肴都摆出来,见庾东风还不醒,不免心中起疑。
按理说就算他再小心,声音再小,庾东风都能听得见,早该醒了。
宫禧靠近躺椅,躬身看向庾东风脸上的旧典。
他站在窗户一侧,投射进来的阳光,将他那亮闪闪的橘黄色织金外袍照得熠熠生辉,璎珞、珍珠、耳铛反射着阳光,细碎的微光投映到庾东风的玄袍上,金光点点。
他双手揪住书页两端,垂直向上缓缓揭起。庾东风的脸脱离书页的阴影,在光中逐渐明朗。
庾东风看起来睡得香甜,宫禧叹口气,就地蹲下双手支着头,用眼睛描摹着她的脸庞轮廓。
十二年未见,他不想只是每日借着送饭的名义匆匆看几眼。宫禧蹲在一旁看向庾东风的眼睛,可庾东风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并不安分,似乎是在……转圈。
宫禧撇撇嘴,站起身。他背光而立,影子荫蔽着庾东风的整个脸庞。两张脸,一上一下相对着。
空气里暗自浮动的灰尘,隐隐带着淡淡的白芷香。一呼一吸间香味更甚,宫禧猜想当是庾东风不小心蹭上的。
宫禧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两块金饼,正正好好盖在庾东风的眼眶上。
庾东风本就在装睡,想耍一耍宫禧。谁知两人没一个安分的。
原先听见宫禧衣物摩挲声响,后来感觉脸庞不似先前滚烫,就知是宫禧挡住了阳光。现在眼眶沉重冰凉,她倒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庾东风难受得眨眨眼,进饼随着她睁眼而掉入怀中。
躬身站在一旁的宫禧大声笑道:“欧~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宫禧此言一出,庾东风哪里还装得下去。她将金饼收入怀中,被宫禧“见钱眼开”的说辞逗得合不拢嘴。
清朗的笑声牵出生动的酒窝,在日常忙碌的鸿胪寺中格外稀有。
“诶呦喂~别笑了,快吃饭啦东风少卿,我都饿了。”宫禧将庾东风从躺椅上扶起来,稍稍用力地推着庾东风来到案桌前。
“酱猪蹄,用的是你从西域带来的香料。知道你嫌骨头麻烦,所以我把骨头都剔掉了。安心吃吧。”
宫禧昂着头,双手叉腰。眼神清澈,眸中甚至还能看清睫毛的倒影,他毫不遮掩、坦坦荡荡地看向庾东风,似乎是在等待着庾东风的夸奖。
“哈斯真棒!”庾东风弯起嘴角,“你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碰个花泥都要用水洗手十遍,什么时候会做这些菜肴了?”
宫禧正高兴,根本没听出庾东风话中的试探,乐呵呵地回答道:“当然是在?山的时候学会的啦。”
宫禧口中的“?山”,位于魏、周、初、永日布,四国交界之处。此地本是一马平川、赤地千里。恰逢地壳隆起,?山便如旱地拔葱般升起,高万丈,直入云霄。
此山位于四不管地带,加上土地贫瘠,种什么不长什么,不管是谋生还是隐居都鲜少有人落足,山匪流寇也嫌这座山穷,打劫都绕道走。
宫禧在十四岁那一年,拜华若丹青为师,在这座山学艺十载。期间亲自伐木砍柴、围猎野兽制作毛笔,攀登山崖寻找矿石磨做颜料,烧水磨浆制作宣纸……
区区几道菜肴,根本不在话下。
宫禧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十年到底受了哪些苦,庾东风拿起筷子又问道:“那……有人陪你吃饭吗?”
?山既是四不管地带,那初?若是偷渡,从那里进来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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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反掌。若是能得熟人助力,想要精准知道庾东风回朝的消息也就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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