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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山书院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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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拿着果子,忽然有些动容。她是从刀光血影里走出来的人,最怕的反而就是世间难得的温情。她很可怜汪景宜,可她觉着可怜这个词太高傲,或者说她同情汪景宜。

江鹤说:“好,我会吃的,谢谢你。”

汪景宜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和汪景宜分别后,江鹤一路回到棠梨轩,边走边思忖。

鱼鳞册不见了...这倒是个和苏玉攀交情的机会。

江鹤觉得此事来得正好,你就等着谢我吧,山长。

江鹤思定后,一蹦一跳地回了棠梨轩。

她耐着性子等到夜深,确认序竹睡熟后,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出门。

四更天至,露重更深。

今晚阮州刚下了场大雨,有些凉。

江鹤趁夜深,潜入了阮州上属的布政使司内院。

架阁库门前坐着一个库夫,怀里抱着一把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不远处的廊下,另一个禁子正来回踱步。

廊下的灯笼被雨浇灭了几盏,剩下的在风里晃着。

江鹤蒙着面躲在松树后,松针续不住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上,江鹤的肩膀洇湿了大片。

她捡起一块石子,朝西边的花丛弹了过去。啪嗒一声落了地。

库夫一个激灵后站起身,朝花丛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喊:“谁?”

没人应。

另一个禁子走过来,皱着眉头:“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动静。”库夫指了指花丛。

“我去看看,你守着门。”禁子小心翼翼地往花丛那边摸去。

库夫点点头,转身走回门口,靠着门框,目光却一直追着禁子的背影。

江鹤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无声无息地贴到库夫身后,那人察觉到不对劲后还没来得及转头,颈后便挨了一记手刀,歪倒在地。

江鹤摸到库夫的钥匙后,将他拖到远处的阴影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花丛那边翻找的禁子,那人背对着她。

江鹤闪身进了库房,将门从里面带上。

门外,禁子从花丛里直起身,什么也没找到。

他摇摇头,走回门口,喊着:“老马?老马??”

没人应他。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廊下空空荡荡。

禁子嘀咕了一声:“又他娘的偷懒去了。”

架阁库里漆黑一片,空气里全是陈年纸张和檀木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江鹤擦着了一根火折子,亮起来的瞬间,她的影子被投在对面整排木架上。

她屏着呼吸,很快找到阮州见山书院的库籍存放地,取出了对应的鱼鳞图册。

江鹤将火折子含进嘴里,凑近翻动泛黄的纸张,扬起的灰尘在微微火光中沉浮,干燥的翻动声,在静谧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册页上画着不规则的田块形状,一页页翻过去,见山书院的学田竟有上千亩之多。

江鹤翻至一页,数着密密麻麻的字。

“景宣十五年...珍字贰佰叁号,田二十八亩,东至管道,西至榆林街,业主:见山书院。”

江鹤皱着眉,指尖点在“榆林街”三个字上。

“不对...西边怎么可能才到榆林街,该是嘉林坊才对。”

她白天已悄悄打听过,见山书院的学田最西侧分明是嘉林坊。

这是假册。

江鹤想起书房苏玉说的话,后半段被汪景宜打断了。

私藏真册是重罪,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是不敢带出去的。

真册很有可能还在这里面。

江鹤顺着墙壁摸去,试图找到壁藏夹层。

她敲了个遍,声音沉闷而一致,全都是实心的。

那地板呢?

她放慢脚步,一步一顿,仔细聆听着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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