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2 / 2)
“得气了。”沈渡在心里说。针下的酸胀感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发芽,向四周扩散,从虎口蔓延到食指,从食指蔓延到拇指。不是疼,是“这里住着一个东西”的感觉。她把针捻了一下,酸胀感更强了,强到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气。”贺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沈渡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根针,针尾在阳光下微微颤动。沈渡松开手,针尾还在颤,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然后停了。“你感觉到了?”贺老问。“嗯。”“是什么感觉?”“酸,胀。往手指尖走,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这就是得气。针灸的有效与否不在针,在气。气到了,病才会走。气没到,你扎再多针也没用。”沈渡把那根针从合谷穴里拔出来。拔针的瞬间,她感觉到那团酸胀感像退潮一样缓慢地消散,不是消失,是回到更深的地方去了,回到某个她不知道名字的经纬度。她按住针孔,用干棉球按了几秒,然后松开。虎口上只有一个很小的红点,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明天开始扎足三里。足三里是强壮穴,你身体太虚了,先把自己扎好再去扎别人。”沈渡看着自己虎口上的那个小红点。“我虚吗?”“你虚。脉象细,沉取无力,舌淡胖边有齿痕。你要是匹马早就被拉去屠宰场了。”
如果是以前,沈渡会从这句话里听到“你不行,你不配,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搞不好”。但现在她听到的是??“你要先学会对自己好,才能对别人好。”贺老的语气不好听,但意思是对的。
沈渡那一周在自己身上扎了足三里。每天下班后,她洗了手,取出针,坐在床边把裤腿卷到膝盖。足三里在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她用手指量了一下,指尖按住那个位置,然后刺下去。酸胀感从小腿外侧蔓延到脚背,像有一条小河从上游往下游流。不湍急,是缓缓的,稳稳的,带着被太阳晒过的落叶的暖意。
沈渡每天扎完针会在日记本上记一笔。不是“今天扎了足三里,得气”,是“今天左腿比右腿酸,可能左边堵得厉害”,是“今天扎完以后觉得肚子饿了,可能是脾胃功能被调起来了”,是“今天扎完以后从书桌走到厨房拿水觉得腿轻了,不是瘦了,是‘通’了”。她不知道这些感觉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做一件“对自己好”的事,所以身体就配合着给出了“你在变好”的信号??但不管真假,她在变好。腿不沉了,晚上睡得沉了,早上醒的时候不觉得被窝外面是另一个世界了。
周六去贺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