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为君之道(2 / 2)
黎棠绾跟着起身,随他往后院用膳。
午膳很简单,两菜一汤,都是素菜,不见油腥,孟太傅吃得香,黎棠绾也陪着吃了半碗饭。
用过饭,黎棠绾正要继续之前的话题,孟太傅指了指桌上的碗筷:“把碗洗了。”
黎棠绾一愣。
“愣着干什么?”
孟太傅起身往前院,“吃完饭,总不能等着我这个老头子给你洗吧!”
黎棠绾张了张嘴巴,到底没说什么,挽起袖子,老老实实地把碗筷收进盆里,并拿去井边洗刷。
等她洗完碗回到前院,正瞧见一个农户打扮的人站在院子里和孟远山说着什么。
那人粗布短褐,衣服上打满补丁,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两条沾满泥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草鞋,草鞋破旧,脚缝间塞满了污泥。
他正面向孟远山,黎棠绾看不见脸,只看得见那副骨架,脊背佝偻,瘦骨嶙峋,露出的肩胛骨把衣服顶出两个尖角。
黎棠绾侯在一边,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一会儿,那人转过身来,黎棠绾这才看清面容。
约莫五十来岁,脸晒得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密密麻麻的皱纹爬满了额头和眼角。
他和孟远山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像是地方口音,黎棠绾听不太懂。
孟远山耐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末了说了句什么,那人面露喜色,脸上露出笑来。
待那农户出去,孟太傅朝她招手:“走来的正好,跟老夫走一趟,去帮个忙。”
黎棠绾点头应下,跟着老人往后院去,老人便从墙角上取出两顶草帽,并递给她一顶。
“戴上。”
黎棠绾接过,学着他的样子扣在头上,系好下面的绳子,这才跟着太傅出了门。
出门时才发现那个农户正等在外面,身旁停有一辆牛车。
牛是头老黄牛,毛色黯淡,年岁很大,同样瘦的皮包骨头;车是木板拼的,板上还沾着干涸的泥巴。
农户坐在牛车前面,孟太傅上了牛车,坐定后朝她伸出手:“上来。”
黎棠绾便扶着他的手爬上去,找个略显干净的地方坐下。
那农户冲她憨厚地笑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随后扬起鞭子,轻轻抽在牛背上。
牛车晃晃悠悠动了。
山路难行,说是路,其实是人走多了踩出来的道,坑坑洼洼的,车轮碾上去,整个人就跟着一颠一颠的。
黎棠绾起初还能忍着,后来颠得厉害,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抓着木板边缘,脸色也不太好。
孟远山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牛车继续往前行,穿过一片片林子,绕过几处高低起伏的坡,终于在一块水田的田埂边停下。
黎棠绾下了车,扶着田埂边的一棵小树站稳,深吸几口气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她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一大片水田望不到天际,水田里三三两两的人分布在各处弯着腰,也不知在水里不知忙碌什么,远处有几个小孩蹲在田埂上玩泥巴,偶尔传来几声小孩的嬉闹。
孟远山下车后走到一个农户跟前,说了几句话,那农人便从身旁的筐里拿出一把绿油油的秧苗递给他。
他走回来,把秧苗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黎棠绾。
“丫头。”
他问道:“能吃苦吗?”
黎棠绾接过那捆秧苗,很沉,根部还带着湿泥,点头,“能。”
孟远山紧接着指了指面前的水田:“这里面里脏得很,有虫子,有的虫子还吸人血,钻到肉里扯都扯不出来,怕不怕?”
黎棠绾低头看了眼那片浑浊的水面,攥紧手里的秧苗,淹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不怕。”
孟远山没再说话,脱下鞋袜挽起裤腿下到田里。
少女咬咬牙,也跟着脱了鞋袜,把裤腿挽到膝盖以上,试着把脚伸进水里。
水没过了脚踝,冰凉凉的,脚刚一落水,下面的软泥便往脚趾缝里钻。
孟远山回过头,看着她踩进泥里,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黎棠绾过去。
黎棠绾提起裙摆,趟着水走到孟远山身边。
“看着。”
孟远山说完,弯下腰左手拿起一株秧苗,右手在泥水里一划扒开一个小坑,把秧苗的根插了进去,再用手把泥拢上,“间距一掌宽,不要太深,也不要太浅。根要埋实了,苗也要立直。”
他动作麻利,很快插好一排,直起身,“你来。”
黎棠绾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秧苗往地里插。
第一株,歪了。
孟太傅伸手把那株秧苗扶正,没说话。
黎棠绾咬着唇,想着连学武的苦都吃了,如今竟被一个小小的插秧男主,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于是挖了个坑插第二株,太深了。
再来一株,又插的太浅,一松手便倒了。
黎棠绾咬牙,一遍遍跟该死的秧苗较劲儿,不知试了多少次,终于能有几株插的像模像样。
“行了。”
孟远山直起腰,指了指面前这片水田,“今天下午,把这块插完。”
说完,他转身去了另一块田,和那几个农户一起干了起来。
黎棠绾看着那片水田,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秧苗,深吸一口气,继续弯下腰。
日头很毒,挂在头顶火辣辣的烤着,晒得人眼前不断发黑,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蛰的人生疼,她抬起手用袖子抹一把汗,继续弯腰。
水里时不时有东西从脚边滑过,滑腻腻的,不知道是泥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黎棠绾头皮发麻,却不敢抬脚,只怕一看见那东西再也没有干下去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晒得火辣辣地疼,腰也酸的像是要断了。
黎棠绾直起腰喘口气,眼前又一阵发黑,她缓了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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