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绝不原谅(2 / 2)
有人喊,她没理会。
那一刻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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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简单,要么冲进去,救下阿爹带他走,要么今天把命留在这里。
可她还是太没用了,官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穿盔甲的,拿枪的,黑压压的一片,把法场围的跟铁桶似的。
她陷在人群里,越打,人越多,越打,人越多,多的她一眼望不到头。
刀砍的卷刃了,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肩膀被人砍了一刀,后背被人踹了一脚。
她爬起来继续冲,渐渐的离离他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她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可法场外忽然来了群黑衣人,那群人武功高强,人数达三十人之多,手里拿着钩锁,她一个不慎,被钩锁勾住肩胛骨,随后被扯到地上按住。
“拿下!”
她拼命挣扎,可手脚被人死死摁住,动不了分毫。
“阿绾。”
就在那一刻,她听到阿爹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看向台上,阿爹转过头来,看着她。
阿爹身上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没洗净的血污,可阿爹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像小时候她随常何练武时摔了跤,常何总是面无表情的让她站起来,阿爹却会蹲下来给她揉膝盖问她疼不疼。
他大喊着让她走,她没听,她不是个好女儿,小时候总是不听黎淮川的话,她想,这次便让她再任性一回。
裴玄明扔下监斩令,那块木头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刽子手举起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不??”
她喊出声来,喊得撕心裂肺。
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往前爬,指甲抠进土里,抠出血来,可那些官兵死死压着她,她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铡刀落下。
瞬间天旋地转,眼前只有一片刺眼的红,糊住了她的的眼睛,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有人拽她,拖她,拧着她的耳朵在喊什么,她听不见,只看见那具无头的身体,慢慢倒下去砸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那是阿爹,她的至亲,她这一生最爱的人。
小时候把她架在脖子上逛街市的阿爹,她闯祸惹娘亲生气时总会护在她面前的阿爹。
可如今就那样倒在那里,没有活人的心跳,没人活人的气息,一动不动的。
裴玄明说她们黎家欠他一条命,今日之祸皆是咎由自取。
那个狗东西放屁,六岁以前,她与爹娘生活在村子里,六岁以后,她与爹娘跟着祖父回到京城,八岁那年是她第一次见裴玄明,还因为挨了祖父的家法,除了偶尔几次的见面外根本与裴玄明没有任何联系。
那群黑衣人武功高强,她有伤在身不是对手,后来她被锁着押送回大牢里。
她被捕后,那群黑衣人奉上命废了她的武功,丢她在牢里自生自灭,后来宫修远突然来了,对她说要怪就怪她不该出生在黎家,惹了不该惹的人,也做了件不该做的事,父债子偿,你父亲欠下的债便从你身上讨吧,那些狱卒从宫家那里得了好处,干活自是卖力。
自宫相走后,牢里的烛火昼夜不息,刺鼻的血腥混合着烤肉的烧焦味,银针入骨髓,连指甲也被掀开,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一次次昏迷一次次被寒冷刺骨的冰水泼醒,她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偏偏她这个人上天不收地狱不容,就那样在生死的边缘活着。
□□在消亡,灵魂在怒吼,就这样死了吗?
她问自己。
绝不,她要活着,她必须隐忍下去,她要复仇,她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山风拂过脸颊,带着大自然的清香。
真好!她活了!活着真好,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弄的脸颊紧绷绷的,她没有去擦,只看着村庄里那升起的炊烟。
孟远山望着她的侧影,那削瘦的身影看起来孤零零的,老人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书院里遇见这小姑娘时的样子,七八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子,眼里总是盛满太阳般的光芒,乖乖跟在黎忠身后,见到人也不怕生,笑眯眯的喊“老师好”。
入学后,见同学被欺负会出手相助,也会每天给家中并不富裕的同学带去糕点吃食。
当然,有时候也实在调皮捣蛋的令人头疼,课堂上走个神,偶尔抄个功课,这些都是小事,渐渐的这小丫头越来越放肆,胆子大到敢在年考中作弊,甚至还鼓动其他学生帮忙遮掩。
他有心想要严肃处理,无奈黎家那两口子屁股上像是沾了胶水似的一动不动,嘴上对他说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两人绝对不插手,眼睛却是死死盯住她举起的戒尺,唯恐那戒尺落下是重了力道,人家亲爹亲娘在场,兼之那小孩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也软成一团,只故作样子轻轻打了几个手板训斥警告训斥几句。
那小孩与她见过的孩子不同,仿佛是天生的乐天派,从来没什么能让她忧愁的东西,有仇当场报,即使刚被他打过也是笑嘻嘻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曾升起怨恨。
后来那年学业结束,他欲收她为弟子,却被常何捷足先登,他不愿上放弃便亲自登门拜访黎家,去时正巧碰见那小孩从她身边“嗖”的一下蹿过去,紧接着手脚并用爬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你下来,我不动手。”
院内的常何慢悠悠的出来,手中拿着鞭子抬头对高处的人喊道。
“真当我傻,不动手才怪,我才不下来呢。”
那小孩惊惧的看了眼常何的鞭子喊道,说着又飞快的往枝叶多的地方爬了过去。
“下不下来可由不得你。”
常何冷哼一声道,一跃跳到树上,那小孩要逃,却被拎住衣领从树上带了下来。
刚一落地,那小孩便要往外跑,常何的鞭子往前一伸,擦着小姑娘的衣服落在地上,那小孩当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唤“师父”。
“毁我花田也就算了,还敢私自下河,万一溺水了怎么办?”
常何鞭子一甩,冷声道。
那小孩身子一抖,边悄咪咪伸手去拽常何的鞭子边小声嘴硬道:“我会游泳,不会溺水的。”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常何冷飕飕瞪了她一眼,那小孩顿时低下头去闭上嘴巴。
“这段时间看看你在家里都疯玩成什么样子了,武功没一点长进。”
常何嫌弃的看了那小孩一眼,道:“今天下午起你就搬到我府上,有你师娘在,你也不必用吃住找借口,还有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晚各加一个时辰练功。”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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