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血书托付(1 / 2)
宁广进来时,看到的是幅混乱的场面。
屋内瓷片乱飞,常何手里拿着树枝,黎棠绾双手卡在椅背的缝隙里,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
“够了。”
宁广沉着脸发话,“都不是大人了,闹到这步田地像什么样子。”
常何的手停在半空中,见来人是宁广,手中的树枝放了下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睛同样也带上一点红意。
宁广走到黎棠绾面前,弯腰把人从椅子里解救出来,他动作很温柔,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的托着她发麻的胳膊,扶住她慢慢起身。
“跟我来。”
她柔声道。
黎棠绾低着头,跟着宁广往外走,没有去看常何,只是在经过时踩了男人一脚来表达她的愤怒。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常何站在原地,桂花枝还握在手里,指节捏的发白。
宁昭走过去,从她手里把树枝抽出来放在桌子上。
“爹。”她喊道。
常何没应。
宁昭并不在意,继续道:“你今天有些失控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
男人胸膛上下起伏,拿过鞭子的手在止不住的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他道。
宁昭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还想说话,只是被常何挥手阻止,最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常何浑身像是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开始没想动手的,可是那小孩竟敢用性命来威胁他。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名衙役把血书交到他手上的情景。
血书是写给他的,上面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大哥,见字如面。
我们夫妻二人没用,没能察觉到敌人的阴谋,以至于遭到算计沦落到这步田地,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就是阿绾。
我们夫妻二人怕是等不到她长大成人了,她爹前些日子还在跟我说,这辈子对不起的,就是没能看着她出嫁。
不说这些了,大哥,我们走后,阿绾就剩一个人了,除了我们俩,你是她在世上最在乎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如果常兄能有余力顾得上她的话,求常兄带他一块走吧。
去北境,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永远也不要回来,她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要是非要报仇,你就替我们劝劝她,告诉她我们不怪她,只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她要是不听的话,你把他绑了,我们觉不会怪你。
大哥,阿绾她年纪小,不谙世事,有时候行事难免冲动,往后的日子里,她以后若是做了错事,你不用顾忌我们,就把她当做自家的孩子,该打就打,该罚就罚,你待她严些,她将来也能少吃亏。
大哥,我们夫妻二人欠你的,这辈子是还不上了,下辈子,下辈子我们给你当牛做马。
黎淮川、陆雪柔绝笔。
与这封血书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说他要是实在没有了办法,再把那封信交到那小孩手中。
常何坐在地上,想着两人的托付,觉得是时候取出那封信来。
??
书房里,宁广让黎棠绾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
黎棠绾端在手里,身子微微发抖。
宁广在少女对面坐下,义愤填膺道:“你师父也太胡闹了,一会儿我就去替你教训他。”
小姑娘闻言,立即抬起头来,道:“王爷此事师父没错,是我做的太过火了。”
“哦?”
宁广身子往后靠了靠,原本还怕两人因此生出嫌隙的心这下彻底放了下来,“他打了你,你难道不恨他吗?”
“不恨。”
少女摇头道。
“为何?”
宁广不解。
黎棠绾笑了笑,说:“她是我师父。”
老人望着小姑娘,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纯粹,这一刻忽然有些理解常何为何提起这个小徒弟就赞不绝口了。
“王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黎棠绾想了想,开口道。
“什么问题。”
“王爷为何对我这般好?”
这个疑问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刚见面宁广对她的态度就很是奇怪,今天见面后对她更是热情。
宁广闻言,低头从面前的书桌抽屉里抽出两幅画像,道:“看看。”
黎棠绾不解,但仍接过画像打开,第一幅是她阿娘,第二幅则是个模样可爱姑娘。
“王爷这是何意。”
她道。
宁广扭头看向窗外,眼里多了回忆:“我年轻时丢失过一个女儿,和你手里那副画像里的小女孩长的一模一样,至于,另一副画像,则是那个小女孩长大后的样子。”
黎棠绾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两幅画像,故作开玩笑道:“王爷说笑了。”
“我娘姓陆,是青州炎陵人士,富户商贾之家,怎么…怎么可能跟王爷有牵扯。”
“你娘是养女。”
宁广打断她,“我派人查过,三十多年前,一对耍杂技的夫妇带着个小女孩到青州炎陵,后来被陆氏夫妇收养,那小女孩,就是你的母亲。”
黎棠绾想反驳,可此刻仿佛被下了闭口咒,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小孩在陆家长大,之后嫁给他人为人妇,丈夫正是京城忠义候黎忠之子。”
宁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到她跟前,“这封信是陆家有位在陆夫人跟前服侍多年仆人的口述。”
黎棠绾拽过那信,飞快的打开把里面内容仔仔细细的浏览一遍。
“书信罢了,伪造起来很容易,王爷真当我是小孩子。”
她忽然站起来,把画像连同书信推回给宁广,声音里多了慌乱,“王爷,妾身还有事,先告退了。”
她转身要走。
“阿绾。”
宁广起身叫住她,“你娘是我的女儿,我是你外公。”
少女停住脚步背对老人,声音带着质问:“你若是?,为何…为何早点出现?”
若是…若是刚才宁广所言都是真的,若是…若是宁广能早些出现,她爹娘、小安、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
理智告诉她自己在说混账话,她不该把怨气迁怒到无辜的老人身上,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理智被感性打败。
“对不起。”
宁广低下头,脸上多了懊恼与自责,“是外公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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