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授刃(2 / 2)
皇帝看着他,淡淡开口:“这桩库银失窃案,赵尚书等人久查未决,满朝无人敢接。你虽是翰林编修,不通刑狱,朕却想听听,你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满殿重臣皆是一愣,却转而又似乎想通了,这位陛下向来是重用这位陈景殊大人的。
内勾使与度支郎中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景殊却没有丝毫推拒,直起身,目光平静迎向皇帝的视线,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臣,愿一试。”
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皇帝淡淡开口:“此案,朕全权交由你负责,不限时间,不限人手,所需一应文簿、记录、吏员,刑部、内勾司、度支司、皇城使,全部配合。若能破此案,朕必有重赏。”
“臣明白。”陈景殊微微躬身,“臣,必定竭尽全力,查清此案,给陛下一个交代。”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信誓旦旦,只有平静的承担。
皇帝挥挥手:“赵尚书,将卷宗转交陈编修。”
“……是。”
赵慎平满心不甘与不屑,却不敢违抗圣旨,只能将卷宗双手捧着,递到陈景殊面前。
陈景殊伸手接过,指尖轻稳,卷宗入手不重,却藏着京城暗流的一角。
他没有立刻翻看,也没有提出要去库房勘察,更没有要求提审相关人等。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先去现场,再调人审问,按部就班,一步步来。
可陈景殊只是淡淡开口:“臣,需要三起失窃案的详细记录,失窃确切时辰,当月皇城宿卫值守名单,轮值顺序,内库进出文簿,钥匙交接文记,以及当月内勾司、度支司所有官吏的休沐、当值日程。”
赵慎平一愣:“你……你不去库房勘察?”
陈景殊抬眸,目光清浅,却带着一丝洞悉:“案发已过多日,现场早已被反复翻动,痕迹尽失,去了也无用。真正的线索,从来不在地上,而在纸上。”
一句话,说得赵慎平老脸一红。
他查了半个月,大半时间都耗在库房里,翻来覆去,却一无所获。
不多时,下属将所有文书、记录、名单全部送来,厚厚一叠,堆在陈景殊面前。
御书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皇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陈景殊垂眸,一页一页,缓缓翻阅。
他看得极快,却又极细,指尖划过纸页,目光扫过文字,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时辰、记录,在他眼中不是杂乱无章的文字,而是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线。
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短短一盏茶。
陈景殊停下动作,将文书轻轻合上,递还给一旁的小吏。
他抬起头,原本清浅平静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仿佛一瞬间破开了所有迷雾。
“臣,已经查清了。”
一语落下,紫宸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慎平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一盏茶的功夫,你查清了?这不可能!”
他查了半个月,焦头烂额,毫无头绪。
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看了几页纸,就说查清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内勾使与度支郎中也满脸错愕,只当他是年少狂妄,急功近利。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陈景殊,你细细讲来。”
陈景殊躬身一礼,声音清润,不急不缓,响彻在安静的紫宸殿内:
“回陛下,此案,既不是外贼潜入,也不是单一内鬼监守自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是内外勾结,监守自盗,借内库钱,行私赂。”
内外勾结四个字,让赵慎平脸色骤然一变。
“陈大人,何出此言?你可有证据?”
陈景殊神色不变,徐徐道来,条理分明:
“第一,三起失窃,时间固定在月圆夜,分毫不差。若是外贼,不可能精准拿捏月圆之夜连续作案;若是临时起意的内鬼,更不可能三个月次次都选同一日。唯有提前约定、按计划行事之人,才能做到如此精准。”
“第二,三起失窃,值守侍卫完全固定,始终是同三人,从未轮换。内务府守卫规矩森严,按月轮换,为何偏偏这三人,三个月连续值守库房?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故意安排,为行窃做准备。”
“第三,失窃银两,不多不少,每次恰好三千两。若是真贼,必是贪多,一次能盗三千,为何不盗三万、五万?只因三千两数额不大,不至于立刻引发大额盘查、震动朝野,既能悄无声息拿走银子,又不会引来彻查。”
“第四,也是最关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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