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南渡(2 / 2)
稳船只,默默递过三根防滑竹杖与一件厚实挡风的外衫,便立刻守在岸边望风,从头到尾未曾与二人有过一句多余交谈,做到了来去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陆衡川率先跃上岸,脚步落地沉稳无声,身形一闪,隐入芦苇荡的阴影之中,快速扫视四周地形与密林动静,确认附近无巡卫、无眼线、无埋伏,才回身先示意心腹侍从,小心翼翼地将陆母搀扶上岸,用厚外衫裹紧,遮挡住容貌,避开风口,安置在密林背风处的平稳之地,确认母亲气息平稳、未曾受惊吓,才回身伸手,稳稳扶住谢临砚的手腕,将人轻轻扶上岸。
二人上岸后未曾片刻停留,谢临砚守在陆母身旁轻声安抚,陆衡川在前开路,一行人裹紧身上的粗布外衫,顺着土路快步踏入密林,身影很快便被浓重的夜色与枝叶吞没,身后滔滔长江,如同一条天堑,彻底将他们与京城的尔虞我诈,隔绝在了江水对岸,也终于将陆母带出了步步惊心的京城险地。
一路借着夜色掩护,避开集镇热闹地段,全程放慢脚步,尽量平稳不惊扰病弱之人,待到月色上中天,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一处僻静地界。
此处远离主城的繁华喧嚣,四周皆是连片的农田、茂密的竹林与错落的乡野民居,人烟稀疏,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少有窥探,官府衙役也极少前来巡查,空气清新温润,安静无扰,最适宜久病之人静养,正是隐匿行踪、暗中谋划,同时安心照料陆母的绝佳之地。
一座不起眼的两进院落,静静坐落在竹林深处,院墙是普通的土坯砌成,外围围着一圈斑驳的竹篱笆,院门是老旧的杉木材质,挂着一把不起眼的旧铜锁,院落外墙无任何装饰,屋瓦是寻常的青灰瓦,与周遭农户的宅院别无二致,寻常路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一户家境普通的乡野人家。
院落西侧单独辟出一间向阳厢房,门窗朝南,采光极佳,通风干燥无潮气,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艾草香,无半点刺鼻气味,床榻被褥皆是柔软的棉质,铺着软垫,墙角柜中早已备好各类温补药材、滋补食材、安神汤药与陆夫人起居所用之物,全是谢临砚特意嘱托陈微禾,提前数月精心置办妥当,每一处细节都贴合久病体弱之人的需求,周全到极致。
而这处院落,连同周边的房产、街巷人脉、产业布局,皆是陈微禾提前整整三年,一步一个脚印、悄无声息置办搭建的根基,分毫未曾惊动官府与世家。
院门被轻轻从内推开,昏黄而不张扬的灯火从院内透出,一个身着素色布裙、身姿利落挺拔的女子正立在院中等候,她面容清丽,眼神锐利却藏得极深,周身带着常年游走市井、暗中筹谋的沉稳与干练,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弱,正是在江南深耕多年、为二人铺好所有后路的陈微禾。
她早已接到信号,将一切打理妥当,只等众人入院安置。
见到一行人平安抵达,衣衫完整、行踪无泄,陆夫人状态安稳,陈微禾紧绷了数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快步上前,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恰好只有几人能听见,同时特意看向陆衡川,语气柔和妥帖:“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客房、厅堂、书房皆已收拾妥当,柴米油盐、日常用度一应俱全,西侧向阳的厢房也已按嘱托布置完毕,通风安静,无潮气无杂音,药材食材、起居之物都已备齐,屋内暖过,可直接安置歇息。周遭邻里都是种地产粮的本分农户,性情憨厚,不会多嘴多舌,衙役巡检也不会无故踏足这片竹林,几位尽可安心落脚。”
三人全程默契十足,未曾提及半个真名、半句京中旧事,谢临砚微微拱手,以游学书生的礼节从容回礼,语气谦和平淡,无半分谋主的锋芒,同时不动声色地示意身旁侍从,小心搀扶陆母入院。
他目光微抬,不着痕迹地与陈微禾对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只有亲人才懂的温软关切,借着侍从搀扶老人、旁人目光未及的间隙,用气音极低地补了一句,轻得几乎融进风声:“阿姐辛苦了,父亲他……近来身子可还安稳康健?”
陈微禾眸光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颔首,同样压着气音,只以口型与极轻的气声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答了亲人的关切,又丝毫不引人注意:“一切都好,每日采药行医,作息安稳,并未沾染半分外务,放心。”
短短两句寒暄,藏着数年未见的牵挂,却半点不曾外露,依旧是陌路乡邻的疏离分寸,契合二人对外设定的身份,无家世、无背景、带着老母亲南下求医游学的普通书生,彻底泯然众人,不留半点可疑之处。
陆衡川则始终守在陆母身侧,神色沉静寡言,伸手稳稳护着母亲的手臂,听到西侧厢房已备好、可即刻安置时,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彻底的安心,一副沉默内敛、护持家母与友人的寻常书生模样,全程未曾多言,更未察觉二人之间转瞬即逝的亲缘暗语。
院落之内,布局看似普通,实则处处暗藏玄机。
前院是寻常厅堂、客房,陈设简单朴素,与乡野人家毫无差别,用来应对偶尔到访的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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