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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缱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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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暖意,藏着只属于二人的笃定与心安,没有半分疏离避让,只有乱世相依的柔软与信赖。

恰在此时,院门被轻轻叩响,敲门声轻缓有度,不疾不徐,正是约定好的信号。

两人瞬间不动声色地分开,各自退开半步,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方才片刻的缱绻温存被彻底藏入心底,不留半分痕迹。

谢临砚极轻地眨了一下眼,将眼底最后一点柔意彻底沉敛干净,原本微松的肩背缓缓绷直,只余下书生的端正挺拔,指尖松开攥紧的书卷,将泛黄旧书平稳放在身侧石案上,动作轻缓无声,随即抬手理了理衣摆与垂落的发丝,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沉稳规整,将方才片刻的失态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不过一息之间,他周身气场已然彻底更迭,方才眉眼间的缱绻温和尽数褪去,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静淡然,神色平和无波,完完全全成了那个淡泊避世、胸有沟壑的苏先生,彻底进入缜密谋局的状态,静静端坐于竹椅之上,等候门外之人入内。

来人是陈微禾,她今日换了一身寻常的素布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根木钗,周身没有半分暗中布局的凌厉气场,全然是城郊往来跑腿、帮衬乡邻的普通女子模样,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青布食盒,进门后先不动声色地扫过院落四周,确认无外人窥探,才反手掩上院门,缓步走到谢临砚面前,压着声音,语气妥帖周全:“户籍文牒已经全部落定,县衙户房、乡里里正、周边三户乡邻,全都打点妥当,口径完全统一,绝不会出半分差错。往后对外,你便是寒士苏先生,自幼在乡野读书,养父是城外药庐的隐士大夫,与京中毫无牵扯,身世清白得如同白纸。”

她顿了顿,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从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上面抄录着江南士林近期的动向、城郊书院的讲学日程、江畔知名茶肆的客流情况,还有城内不得志的士子、落魄文人的名单与性情底细,一笔一划记得清晰详尽,全是她这几日动用底层与人脉,不眠不休整理出来的:“城郊的碧湖书院,每月十五会举办乡野论道,主讲的是致仕归乡的老儒士,不涉官场权贵,只邀民间士子谈学论道,最是适合先生初次现身。还有江畔的临江茶肆,是江南落魄士子、失意文人常去的地方,无官府中人涉足,无世家子弟盘踞,说话最是自由,流言传得也最快,是造势的绝佳去处。”

谢临砚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目光沉静,逐一细看,眼底没有半分急于求成的焦躁,只有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早已想好,自己造势,绝不走攀附权贵、结交官府的俗路,反倒要反其道而行之,不登权贵之门,不赴豪门之宴,不谈朝堂功名,只论民间疾苦。

越是疏远官场、鄙夷庸碌时局,越是能引得江南对朝廷不满的士子倾心追随,越是身怀大才却甘于淡泊,越是能在民间与士林,留下世外高人、不愿为昏君效力的声名。

陈微禾眼神坚定,语气郑重:“我早已安排妥当,茶肆、书院里都安插了自己人,扮作普通士子、茶客,先生论道时,会悄悄顺着你的言辞,传递你的政见主张,但凡有人慕名前来拜访,会先由我安排的人在院外的茶寮甄别底细,心怀不轨、来历不明的,根本近不了你的身。父亲那边,我从不与他提及士林应酬、时局谋划,他依旧守着药庐行医,半点不会牵扯进来,绝对安全。”

提及养父,谢临砚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与牵挂,那是属于亲人的柔软,却被他极好地敛在心底,从未外露半分。

他自幼被养父收养,养父一生仁厚,只懂医术救人,不通权谋纷争,是他在这腥风血雨的乱世里,最珍视的至亲安稳。

此番谋划天下,他宁可自己站在明处,直面所有风波凶险,也绝不会让养父沾染半分朝堂纷争、谋逆非议,哪怕是造势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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