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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不装了,我摊牌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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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点头,从腰间抽出了求生刀。刀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条银色的鱼跃出水面,然后沉入黑暗。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楚楚拦住了他。

她伸出手,横在他胸前。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在月光下看起来白得像瓷器。但那只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我来。”她用唇语说。嘴唇的动作很慢,很清晰,确保他能看懂。

顾衍皱眉。他的眉毛在眉心聚拢,像两片乌云撞在一起。他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在她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更久。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光。那是一种笃定,一种“我知道我能做到”的笃定。不是装出来的,不是硬撑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真正做到过的人才有的底气。

顾衍后退了一步。求生刀的刀尖垂向地面,他收刀了。

楚楚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她的肺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她让那口气在肺里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无声地吐出来。她的心跳从每分钟九十次降到了七十次。

她走进了超市。

黑暗中,两只丧尸同时转过头来。

它们的眼睛浑浊灰白,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它们的瞳孔已经失去了聚焦的能力,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但它们的嗅觉和听觉已经锁定了她??一个活人,新鲜的肉,温热的心跳。

楚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一面鼓在胸腔里敲。丧尸也能听到。它们张开了嘴巴,露出森白的牙齿,牙齿之间挂着暗红色的碎肉。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发动机怠速一样的咕噜声。

它们扑过来了。

楚楚动了。

她没有用变形异能。没有变猫爪,没有变骨刺,没有变任何东西。她用的是一个重生者三年末世生涯磨炼出来的战斗本能。

闪避。

第一只丧尸扑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像被风吹动的柳条一样,轻轻一偏。丧尸的爪子从她的左肩上方划过,带起一阵腥风,指甲擦过她的卫衣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它的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前冲,从她的身边掠过,撞上了一排空货架,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滑步。

她的右脚向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膝盖微曲。第二只丧尸从侧面扑来,她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丧尸的爪子擦着她的后腰划过,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它的扑击落空了,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朝地面栽去。

下蹲。

楚楚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然后猛地弹起。她没有退,没有躲,而是往前??往两只丧尸之间的缝隙里钻。那缝隙不到半米宽,她的身体刚好能通过。她的左肩蹭到了一只丧尸的手臂,右臂碰触到了另一只丧尸的指尖,那种触感冰凉、粗糙、像摸着一条死鱼。

反手一刀。

螺丝刀从袖口滑出,落在她的掌心。不是刺,而是捅。她的右手从下往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将螺丝刀的尖端送入了第一只丧尸的眼眶。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螺丝刀的尖端刺穿了眼球,眼球像一颗饱满的葡萄一样爆开,黑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然后是眼眶骨??螺丝刀找到了骨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几乎没有阻力地滑了进去。然后是大脑??软软的,像一块放久了的豆腐。

第一只丧尸无声地倒下。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静止了。

第二只丧尸从侧面扑来。楚楚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她的身体感知到了气流的变化??右侧的空气被什么东西搅动了,风压变了。她侧身避开,丧尸的嘴巴从她的耳边擦过,她能闻到它口腔里的腐臭味,能感觉到它牙齿上的热气。

她右手反握螺丝刀,从下颌刺入。刀刃穿过下颌骨下方的软组织,穿过舌根,穿过上颚,直入大脑。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第二只丧尸也倒下了。

楚楚蹲在两只丧尸的尸体旁边,喘着粗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肺像一只被过度使用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不是丧尸的血,是她的嘴唇又裂了,她咬着嘴唇太用力了。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那种感觉像跑完一千米之后突然停下来,心跳还在狂奔,血液还在沸腾,但身体已经不需要跑了。她的手脚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前世的战斗技巧还在,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像骑自行车一样,一旦学会就不会忘记。但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十八岁的身体比二十二岁时更轻、更快,但也更容易累。肌肉纤维更细,爆发力更强,但耐力不足;骨骼更软,柔韧性更好,但抗击打能力差;新陈代谢更快,恢复速度更快,但消耗也更大。像一辆刚出厂的跑车,引擎轰鸣,但刹车还没磨合好。

“你管这叫D级?”

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忍笑和感慨之间的语气。不是嘲笑,不是讽刺,而是一种“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的意味。

楚楚站起来,转过身。她的动作有点快,眼前黑了一下??体位性低血压,蹲太久了。她稳住身体,眨了眨眼。

顾衍靠在超市门框上。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脸在阴影中,但眼睛在发光??琥珀色的,冷冷的,像冬天湖面上的月光。

他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得像在等人。求生刀已经收回了腰间,刀鞘的扣子扣好了。

楚楚张了张嘴。她想说“这只是战斗技巧不是异能”,想解释“我前世练过”,想编一个“我从小就喜欢看动作片”的借口。但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

因为顾衍不是傻子。

他能看出一个“D级变形系废柴”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之间的区别。前者杀丧尸会尖叫、会闭眼、会手抖、会砍不准。她杀丧尸??手不抖,眼不眨,呼吸不乱,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在做数学题。这不是天生的,这是练出来的。不是练了几天、几周、几个月,而是练了几年。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之后,身体自动学会的。

他在看她,目光不偏不倚,不闪不避。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质问,而是“我在等你解释,但你不解释也没关系”的笃定。

“你能保密吗?”楚楚问。

“能。”

“不告诉任何人?”

“连陆沉也不说?”

“连陆沉也不说。”

顾衍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头。那个点头很轻,幅度很小,但很确定。不是勉强的、犹豫的、有条件的那种点头,而是一种“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笃定。

“好。”

楚楚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很大,大到她的肩膀都塌了下来,像一个终于卸下了重担的人。她弯下腰,把螺丝刀上的黑血在丧尸的衣服上蹭干净。丧尸的衣服是超市的工作服,蓝色的,胸口绣着一个褪色的logo,口袋里还有一支圆珠笔。它曾经是一个普通人,也许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楚楚把螺丝刀别回腰间,直起身。

“走吧,搬物资。矿泉水在后排货架下面,罐头在收银台后面的纸箱里。”

两个人无声地搬运起来。

四箱矿泉水??两箱纯水,两箱矿物质水,瓶盖颜色不一样,她特意分开码放。两箱罐头??午餐肉、红烧肉、豆豉鲮鱼,铁皮罐头,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石头。几包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包装袋已经落了一层灰,生产日期是去年,但末世里没有人会在乎保质期。

她们用超市里的购物车推回去。购物车的轮子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老鼠在叫。楚楚推着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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