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从地下室到据点的进化史(2 / 2)
“你这是在立国。”顾深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木牌,语气复杂。他不是在批评,不是在质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立规矩的人,不是国王,就是家长。不是用权力管人,就是用爱管人。楚楚用的是哪一种,他还看不出来。
“不是立国,是立规矩。”楚楚蹲在台阶上,用猫爪逗那只流浪猫。流浪猫已经不怕她了??不是“不怕”,而是“认了”。它知道这只黑色的、毛茸茸的、比自己还大的猫爪不会伤害它。它知道按在头上的力度是轻的,按在肚子上的力度也是轻的。它知道这个人不会在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掐住它的脖子。所以它来了,每天准时来,蹲在平安堡大门口的台阶上,像一个在等开门的小孩。
楚楚的猫爪按着它的头顶,肉垫在它的耳朵后面画圈。流浪猫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台小型发动机。楚楚一边按一边说:“末世里最大的问题不是丧尸,是人心。丧尸有规矩??它们只吃人,不抢人。人没有规矩。人可以一边吃人一边抢人,还可以一边笑一边说‘我是为你好’。”她的猫爪在流浪猫的耳朵后面画了一个圈,流浪猫的咕噜声更大了。“如果每个人都知道‘在平安堡不能做什么’,他们就会更愿意来这里。人多了,交易多了,信息多了,平安堡就活了。”
顾深看着她。不是看她的脸,不是看她的猫爪,不是看她的黑色卫衣和高马尾。他在看她蹲在台阶上的姿势??两条腿并拢,膝盖抵着胸口,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在摸猫。那个姿势不是“领袖”的姿势,不是“金丝雀”的姿势,不是任何一个她在外面扮演的角色的姿势。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摆出的姿势。那个姿势里有疲惫,有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装了”的松弛,有一个在末世里扛了太多东西的人才会有的、微微弯曲的脊椎。
“你到底多大?”顾深问。不是“你今年几岁”的问,是“你到底经历过什么”的问。他知道她十八岁,登记表上写着,宋瑶的笔记本上写着,所有人都知道。但她的眼睛不像十八岁??十八岁的眼睛是明亮的、干净的、像刚擦过的玻璃。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里面有雾,有霜,有一个人走过很远的路之后才会有的灰尘。但她的猫爪是柔软的,肉垫是粉色的,按在流浪猫头上的力度是轻的。
“十八。”楚楚头都没抬。
“你确定不是八十?”顾深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楚楚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微微眯起。阳光从实验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末世让人老得快。”
顾深没有反驳。他看着她,又看着她手里的猫,又看着她身后的平安堡??那块歪了一厘米又正了半厘米的木牌,那个用旧门板改的、用宋瑶的毛笔字写的、用两枚铁钉钉在墙上的名字。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楚楚的时候,她是以“幻梦师”的身份出现在他的美术馆里。灰绿色眼睛,冷峻面容,银灰色短发。她不像十八岁,也不像八十岁。她像一个没有年龄的人,像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人,像一个一直在赶路、从没有停下来过的人。
“你该停下来歇歇了。”顾深说。
楚楚愣了一下。猫爪停在了流浪猫的耳朵后面。流浪猫不满地“喵”了一声,用头拱了拱她的手。她没有动。“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深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翻了一下。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像一面鼓被越敲越远。
平安堡的开放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幸存者。
有来卖东西的。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各种杂物??旧衣服、旧电器、旧书、缺了腿的台灯、没有弦的吉他、只剩一只的皮鞋。这些东西在末世里不值钱,没有人需要一台不能通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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