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当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1 / 2)
末世第八十天,平安堡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平静期。不是“没有事”的那种平静??事还是有,每天都有。深蓝会的小头目来体验“飞翔”,铁血团的中层来体验“一拳打碎一座山”,冰霜堡的慕容晴又来了一次,这次想体验“春天的雨”。苏锦年的人又来了,这次不是“送信”,是“送茶叶”。一盒龙井,明前茶,包装精美,末世前能卖好几千块一盒。楚楚看着那盒茶叶,猫爪按了按。她打开盒子,闻了闻。茶叶是新的,翠绿色,扁平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豆香。她把盒子盖上,放在桌上。“他什么意思?”宋瑶问。“他想喝茶。”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不急。让他等。”
深蓝会忙着整顿内部。韩晟把刘闯关了禁闭,不是“关”的那种关,是“关小黑屋、不给饭吃、让他反省”的那种关。刘闯在里面关了三天,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他被降职了,从小头目降成了普通成员,他的装备被没收了,他的人手被调走了,他的仓库被锁了。韩晟在会上说“谁再擅自行动,就是这个下场”。没有人敢说话。
铁血团忙着消化新吞并的地盘。铁手的右肩还没好,但他已经闲不住了。他每天带着副手去新地盘巡视,从城西钢铁厂到城西加油站,从城西加油站到城西废品站,从城西废品站到城西??不能再往西了,往西是城外。城外丧尸太多,铁手不想去。他在新地盘上设了岗哨、建了仓库、修了路。他的手下说“老大,你伤还没好”,他说“不疼”。但他的右肩在渗血,绷带被染成了红色。
冰霜堡在等慕容晴的“温暖体验”。慕容晴上次来平安堡,体验了夏天的风,回去之后心情好了很多。她的手下说“老大,你最近很少发火了”,她说“是吗”。她的手下说“你昨天还笑了一下”,她说“不可能”。她的手下说“你真的笑了”,她说“那是你在做梦”。她的手下不敢再说了,但她确实笑了。
苏锦年的情报网在扩张,但暂时没有动作。他的图书馆里多了几个人,从哪来的,不知道。他的信使多了几条路线,从哪出发的,不知道。他的情报网覆盖了北城区的每一个角落,但没有人知道他在收集什么情报。楚楚只知道一件事??他在找她。不是“找”的那种找,是“等”的那种等。他等她去找他,她等他来找她。两个人,在棋盘的两端,谁也不先动。茶凉了,没有人喝。
平安堡的人口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人。不是“突破”的那种突破??一百一十九到一百二十,一个人。那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末世前是木匠,会做家具、会修门窗、会刻花。他在废墟里找到了几块好木头,问楚楚能不能做一张桌子。楚楚说“你随便做”。他做了一张桌子,圆形的,桌面打磨得很光滑,边缘刻了一圈花纹,像一朵朵小小的、不会凋谢的花。他把桌子放在食堂里,赵德厚看了好久,然后说“这是一张好桌子”。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想起了末世前家里的那张圆桌。
实验楼的房间不够住了。不是“不够”的那种不够,是“住不下了”的那种不够。一百二十个人,实验楼只有二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住五六个人,上下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楚楚决定扩建??把旁边的教学楼也纳入平安堡的范围,用天桥连接两栋楼。不是“搭”的那种搭,是“建”的那种建。天桥需要承重,需要稳固,不能一踩就塌,不能一推就倒。赵德厚带着十几个建筑工人热火朝天地干着,刘建国负责砌墙,沈鹤负责金属结构,连老赵头都拄着拐杖在工地上转悠,指点江山。
老赵头站在一堵刚砌好的砖墙前面。墙是刘建国砌的,砖是红色的,水泥是灰色的,砖缝整齐,看起来很不错。老赵头用拐杖戳了戳那堵墙,摇了摇头。“这墙砌得不行,砂浆比例不对,一推就倒。”他的拐杖在墙面上点了一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水泥从砖缝里掉了下来。刘建国的脸红了。他不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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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红,是“被说中了”的红。
“那您说怎么砌?”年轻的工人虚心请教。他叫小李,二十出头,末世前在工地上搬过一年砖,砌墙的手艺是跟刘建国学的,刘建国的手艺是跟老赵头学的??但老赵头不知道,因为他很久没有砌墙了。
老赵头放下拐杖,蹲下来。他的膝盖不好,蹲下去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像一个人在掰手指。他拿起一块砖,在手里掂了掂。“砖是好的,水泥是好的,沙子也是好的。但比例不对。一铲水泥,三铲沙子,水要少,多了不粘,少了不牢。”他把砖放在墙面上,用手掌压了压,然后用瓦刀刮了刮砖缝里的水泥,刮掉一层,又补上一层。他拿起瓦刀,在砖面上敲了敲,声音清脆,像一个人在弹琴。“这叫‘敲砖’,听声音就知道砖有没有放平。声音脆,是平的。声音闷,是不平的。”他又敲了一下,声音脆得像冰块碎裂。小李眼睛亮了。“您再敲一下。”老赵头又敲了一下,小李的眼睛更亮了。
楚楚在天台上看着这一幕,猫爪按了按。“老赵头真是个宝。”宋瑶在旁边记笔记。她的笔记本翻开着,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他已经帮我们训练了二十个民兵,都是普通人,但战斗力不输异能者。”
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不是“惊讶”的按,是“果然如此”的按。“普通人也能在末世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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