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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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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外间的寒意湿气,景飞焰未着甲胄,只一身暗朱色劲装,外罩玄色大氅,正背对着帐门,俯身看着沙盘。

闻声转头,看见她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先是意外地挑了挑眉,扯出一个野性的笑意:“我当是谁?原来是稀客。”

他挥手让副官退下,帐内只剩他们二人。

景飞焰目光如炬,将婵鸢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落在她湿透的衣裙和苍白的脸上,笑意深了些,“付姑娘这副模样,是淋了雨,还是跳了河?冒雨舍命前来,总不会是为了勾引本侯吧?”

婵鸢拂开黏在颊边的湿发,随手扯了件袍子遮身,开门见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侯爷暂领禁卫,巡查城西,可是奉旨清查西凉细作?”

景飞焰一笑,走到炭盆边,拿起铁钳拨了拨火,火星噼啪一爆,垂眼道:“是又如何?此乃军机,似乎与姑娘无关。”

“若有关呢?”婵鸢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侯爷可曾抓到活口?可曾问出,他们与城中何人勾结?与运河上的浮玉舟,又有何关联?”

景飞焰动作一顿,抬起眼,眸中戏谑尽去,锐光乍现:“你知道的倒不少。”

他丢开铁钳,拍了拍手上的灰,踱步走近她,“不错,是抓了几个舌头。巧的是,他们其中有人,竟认出了姑娘你是谁,也供出了你那夜与一蒙面琴师登上浮玉舟,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孤早就把那人砍了。”

婵鸢警惕地望着他:“侯爷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莫不是你也参与了陆氏贪污案?”

景飞焰已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泰山倾颓般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手臂搭在她的腰间,那股蓬勃的温度,令婵鸢产生了错觉。

“你把本侯当什么人?”

他忽然弯下腰,一把将她扛上了肩头。

“侯爷!”婵鸢惊呼,攥紧了他肩头的流苏:“这太失礼了!”

景飞焰却抓紧了她的细腰,大步流星地穿过正堂,走进后厅,将她稳稳地放在正中央那张铺了虎皮的椅子上。

椅子很大,她整个人陷在虎皮毛茸茸的触感里,湿透的裙摆滴着水,狼狈得不成样子。

而他退后一步,半跪在她面前,与她平视。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雨珠,和他眼底那一小片被烛火映出的暗金色光斑。

“姑娘莫怕。”他笑着,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难得的郑重,“方才在外头说的那话,半真半假。本侯一直怀疑,有西凉人混进了军营,方才,本侯不得不如此,叫他们以为,你对本侯是非常重要的人,他们若是敢碰你,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婵鸢浑身一僵,倏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笑着笑着便翻了脸,温柔着温柔着便将她按进了无尽的深渊。

他是在保护她?还是另有所图?抑或兼而有之?

“侯爷深谋远虑,婵鸢佩服。”她稳住心神,转而问道,“京中近日很不太平,不止这一桩案,我听闻,嘉城破后,北边的瀛州又被西凉人攻打,侯爷不日或将出征?”

景飞焰却笑了,明朗恣意,语气变得有些懒洋洋的,“是啊,我塞北男儿,命里带血,此生免不了杀伐。北凉人最近不安分,本侯在京里待不了太久,所以不论四皇子一党怎么折腾,本侯都不会投向他,只管领禁卫军搜城。”

婵鸢却敏锐地听出来,景飞焰不站边,也不打算向太子投诚。

景飞焰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绵密的雨幕,背影挺拔如孤松,却透着塞外风砂磨砺出的冷硬,悠然道:“姑娘今日来,不是来关心本侯的吧?”

婵鸢知道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直视他深邃锐利的眼眸:“明人不说暗话。婵鸢此来,确有一问。侯爷既知嘉城之事,亦知城中暗流,更与吕氏非是一路。如今暂领禁军,位处中枢,不知侯爷心中,可有效忠明主、匡扶社稷之志?”

帐内炭火“哔剥”一响,景飞焰静静看着她,揭穿道:“原来你是来为太子做说客的。”

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吕征那颗人头,是太子砍的吧?嘉城那场火,是太子放的吧?四殿下的嗓子,也是太子毒哑的吧?太子狠厉,来日未尝不会对其他皇子下手。你觉得本侯既然查到了这些,为何至今没有呈到御前?”

婵鸢立刻明白了来之前沈玄苏的顾虑,顿时觉得对不住他,原来他真的看透了景飞焰么……

婵鸢抬起眼,冷静道:“因为侯爷在等我来,以利益诱你入东宫之盟。”

景飞焰忍不住笑,他伸出手,勾起她一绺湿漉漉的秀发,搁在鼻底轻轻嗅了嗅,“你真觉得,本侯等你来劝说,只是为了利益而已么?”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婵鸢下意识偏过头,发丝从他指尖滑落。

起伏的胸口,却湿漉漉地落在景飞焰眼底。

他也不恼,只向上提了提她遮身的袍子,哑声道:“太子大方,将你献出色诱,本侯却也要考虑考虑,此事不急。婵鸢,今日,本侯倒是另有一桩要紧事。家父寿辰在即,本侯需回府拜寿,兄长们也从别处归家,你既然来了,不如陪本侯走一趟?”

婵鸢在他眼底看见了熟悉的猩红,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拒绝道:“侯爷的令尊寿辰,臣女去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景飞焰噙着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你父亲付明谦,许多年前流落塞北,在雁门关外给北凉人为奴。是本侯的父亲在乱军中将他救下,带回府中养了半年。你父亲感念救命之恩,将他唯一的女儿小稚玉许给了本侯。”

他捏了捏婵鸢水润柔软的脸蛋,在她震惊的眼神里,不甘心地问:“小稚玉,你自己的小字是什么,你自己知道。本侯可有半句虚言?”

婵鸢实在是愣住了。

只有父亲会在与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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