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2 / 2)
那目光不像帝王在看臣女,倒像一个人在看一幅画。
“上次见你,朕就想说,你与你母亲,生得很像。”
婵鸢明知道母亲曾是朔泓帝的义妹,却只能装作不知,垂下眼睫,屈膝行了一礼:“陛下认识臣女的母亲?”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莲心是朕的义妹。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付明谦,朕劝过她,她不肯听。后来付明谦留在塞北,她又不肯和离,太后容不下她,她便带着你回了付少府宅中,再不肯受皇家的半分照拂。是朕,欠她一段荣华富贵。”
他转回身来,看着婵鸢,却又不像在看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朕听闻你在西窗做事,替太子办差,又事必躬亲,你做得很好。侍妾之名,你且担着,太子身边缺一个御前行走,你不必日日当值,但可自由出入宫禁,这宫里的差事不少,需要一双信得过的手去翻一翻。你愿不愿意?”
婵鸢想起母亲很少提起的旧事。
原来母亲不是没有靠山,是不想靠着皇帝。
朔泓帝看她,是看一枚棋,还是看一个晚辈,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说她如今一介平民,就算是前世做太子妃,她也不能目无尊长。
“臣女领旨。”她跪下,叩首。
皇帝从御案上拿起一块令牌,递到她手中。
令牌正面刻着御前行走四字,背面是一朵莲花。
与母亲那块相似。
婵鸢接了令牌,再次叩首,正要告退,却听见皇帝沉重的声音在香烟炉里萦绕飘来。
“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婵鸢听出了皇帝对母亲那股说不清的关切,谨慎回答:“回陛下,臣女的母亲服了太子殿下送来的雪参后已能下床走动,只是身子虚弱,还需静养。”
皇帝望着她的一双眼眸,终究是放了她走:“去吧。”
婵鸢一路后退,直到退出御书房,夜风迎面扑来,凉得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把脑袋抬起来。
皇帝的意思,是把她留在宫里了?
还是说,在弥补当年对母亲的愧疚?亦或是,是在牵制她西窗的势力?
婵鸢立在台阶前,心中并无慌乱,事情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她也只能走下去。
总归是站在太子一边的,皇帝的意思,听听就得了。
婵鸢将令牌拢进袖中,沿着宫道往回走。
周围的宫女和家妇们见她从御书房出来,都很诧异,不停地拿眼睛打量她。
婵鸢暗自叫苦,宫里面唯独谣言传得最快,说不准到了夜半,就有人传出,她要给皇帝做妃了。
她没法跟人解释,自己是升了官,不是做了皇帝小老婆,如果有可能,她做的该是太子妃。
她又不能举着令牌到处走,若真能张扬,她又何必以侍妾自居?不还是为了遮掩西窗之主的身份?
她正寻路去宴席,忽听前方传来一阵环佩叮当,抬眼望去,便看见御书房外的牡丹圃前,立着两个人。
长孙皇后正执着一把银剪,弯腰修剪一株魏紫的残叶,身侧立着一个身着红粉长裙的少女,正是皇帝最小的女儿,长意公主,沈佑宁。
婵鸢远远停住脚步,正要回避,皇后却已瞧见了她。
沈佑宁顺着皇后的目光望过来,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婵鸢脸上停了停,随即轻轻蹙眉。
婵鸢察觉到不太友好的气息,谨记着符合她付府表小姐、太子侍妾的礼仪,屈膝朝二人行了一礼。
她不愿留下,正要告退,却听见皇后身边的姑姑道:“你便是付婵鸢?近前来。”
婵鸢也不能抗旨不尊,只好走过去:“是臣女。”
她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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