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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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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无人时,江鹤辞来到东宫。

“拜见太子殿下。殿下深夜唤臣前来,可有事吗?”

书房里,沈玄苏倚在窗下,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孤今日请你来,不是与你谈翰林院的差事,孤是想问你一句话,你可愿尚公主?”

江鹤辞怔住了,他原以为太子召见是为殿试策论中某条政见,未曾想竟是这般开门见山。

他撩袍跪下,俊脸一肃:“臣家境寒素,家中只有薄田数亩、老宅一间,论门第、论家世,配不上公主的尊贵,臣,不能尚公主。”

沈玄苏倚着描金扶手,墨色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听完整番说辞,低低一声轻笑,听不出喜怒:“好一个体恤公主、自知卑微的说辞。孤倒想问问你,你心底当真只是顾虑家境,再无半分别的心思?”

江鹤辞伏身叩首,额角轻抵地面,语气依旧坦荡:“臣心中别无杂念,唯有自知不配,不敢耽误皇家血脉。”

沈玄苏缓缓起身,锦靴一步步踏下丹陛,停在他身前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地之人,“一朝新科二甲,胸中谋略可安社稷,凭一己之才便能扶摇直上,何来不配一说?”

江鹤辞闻言肩头猛地一震,抬眼望向立在身前的太子,眸色苦楚:“殿下此言,更是折杀臣了。古往今来多少状元尚公主,看似荣华加身,实则困于皇家。驸马不得实权重任,终身困于闲职,朝堂之上进退两难,能安安稳稳落个善终者寥寥无几。臣读史书,每每观至此,只觉胆寒。臣今日便将心里话说出,不论殿下如何想臣,臣都不会更改心意。”

沈玄苏垂眸看着他:“旁人尚公主不得善终,是君王心有隔阂,朝堂规矩束人,可孤与他们不同。”

他缓缓俯身,伸手虚扶江鹤辞一把,眸光真挚沉静:“所谓礼制,不过是前人定下的束缚,若它困住了良臣,孤便改了这规矩。待来日孤登九五,不会令你做闲散驸马,孤会扶持你做相国,一展你的济世抱负。”

江鹤辞似有动摇:“……”

沈玄苏声线放得更轻,落在江鹤辞耳中,“江氏寒门出身,世人多有轻看,只要你与公主结亲,有孤在背后撑腰,你的双亲、宗族皆能安稳显贵,再也不必守着乡间薄田,受贫寒磋磨。你与公主的子孙后代,世代承爵,这般前程,你当真要一味回绝?”

江鹤辞下意识避开太子的视线。

虽然说,他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宗族煊赫,可太子抛出的许诺太重,重到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他着实听说过,当今太子有万千心计,并非良善之辈。

沈玄苏看出他神色有松动,亲手将江鹤辞实打实地扶了起来,语气温和了些:“孤知道你的顾虑,但你也当体谅我大瀛的难处。北燕以佑宁和亲相胁,朝中诸公,有不少想息事宁人,用公主换太平。可你是我大瀛的子民,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女子入那蛮夷之地?”

“臣明白殿下苦心。”江鹤辞垂眸拱手,“北燕新王借和亲寻衅,无非是看准我大瀛暂不愿再起边境战事,料定朝廷会退让。制衡北疆之策,可联合塞北诸部牵制北燕后方,再增派边境守军囤积粮草,双管齐下,便能压下对方嚣张气焰。”

“你的意思,孤又何尝不知道?”沈玄苏叹息道:“只是怕北燕王蛮不讲理,硬要娶公主。孤和佑宁手足情深,怎么会让佑宁嫁去北燕?这桩婚事,实在是无奈之举。”

江鹤辞一抬头,似是下定决心:“殿下,若真如此,臣愿服从殿下的安排,尚公主。”

沈玄苏瞧着江鹤辞:“你当真想清楚了?不必为了保全公主,勉强自己委身这桩婚事。”

江鹤辞垂落眼帘,长袖贴地,他不敢看太子殿下的神情,是深深俯首道:“殿下许诺给臣的权位、家族荣光,对臣来说,如今是唾手可得的。可一想到公主远赴北燕后的凄惨下场,臣却觉得,不想要殿下的许诺了。”

“公主金枝玉叶,不该沦为两国博弈的筹码,臣一介寒门书生,惧怕多年努力付之一炬,可殿下对我吐露肺腑之言,臣信得过殿下,就算殿下什么都不给臣,臣也愿尚公主。”

沈玄苏轻笑道:“孤许诺你的话,句句作数,若状元郎愿意,明日朝会便请旨尚公主,太后定会顺水推舟。你去吧。”

江鹤辞微微躬身行礼,心底那道横亘许久的坎,终究是被沈玄苏三言两语劝放下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对沈佑宁毫无感觉……

翌日,沈玄苏出东宫。

赤宁追在后面问:“殿下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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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苏道:“去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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