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敏感神经(1 / 2)
回到家中的贺峰,回想着自己刚刚所有的可笑行径。车祸发生时他就在现场,明明她就在自己眼前,明明他看着那辆车疾驰飞向她,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扶手,却没有勇气打开车门。为什么,就因为那辆该死的七人车,和当初掳走他的那辆是同一款型号。那种熟悉的恐惧感,让他实在没有勇气推开那道门。而那道没能推开的车门,竟让他将爱人拱手相让。
他开始讨厌自己的软弱,讨厌自己的无能。明明心理医生说他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但这种可怕的回忆为什么还在影响着他的生活,就连在病房里,雅思随口说一句能理解他被人蒙着双眼的感受,都足够令他落荒而跑。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将会永远失去她。
贺峰将自己困在书房中,关上电脑,关上监控。书房中弥漫着厚重的沉默,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犹如一场无尽的审判。他站在书桌前,手颤抖着将一条黑色的布条紧紧绑在自己的眼睛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恐惧如同冷冰的水流,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这一刻,周遭的一切是那么的安静,是那么的黑暗,更是那么的可怕。起初还只是心跳加速,逐渐双手开始微抖,呼吸开始变得浅而快,甚至开始透不过气。黑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下都像是锤击。他努力深呼吸,但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呼吸急促而不均匀,仿佛每一口气都需要艰难地从空气中挤出来。
他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背部以及手掌心渗出,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耳边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到惊人的程度,脚步声、衣料摩擦声、甚至是自己呼吸的声音,都在无形中变得恐怖而威胁。他的肌肉紧绷,尤其是肩膀和背部,似乎稍微动一下就会抽筋。他努力集中注意力,试图用其他感官感知周围的环境,但触觉变得格外敏感,任何微小的风吹草动都让他不寒而栗。他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思维开始模糊,恐惧逐渐蔓延到每一个神经末梢。他的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然而,恐惧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无法摆脱。
耳边回荡着绑匪们低沉的威胁和嘲笑声。他的双手被捆绑得生疼,无尽的恐惧和无力感如同黑暗中的利刃,刺进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猛地挥动手臂,试图驱赶那些无形的阴影,却碰翻了书桌上的台灯。台灯重重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发出尖锐的破裂声。他的恐惧愈发浓烈,他失去了理智般地在书房中乱踢乱打。书架上的书本被扫落一地,厚重的书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茶杯从桌沿滑落,摔得粉碎,茶水洒了一地。他的拳头碰撞在坚硬的木质家具上,发出令人冷冽的声响。
这一连串的混乱和嘈杂最终引来了楼下的佣人,匆忙跑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不禁心生惊恐。佣人轻轻敲门,声音颤抖:“贺生,您还好吗?”
书房内的他顿了一下,喘息声仍然急促。佣人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尽管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那段记忆依旧鲜明得仿佛昨日。他被救回家的那一天,雅思迎接他时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然而,她却无法理解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当他在深夜惊醒,满身冷汗,她总是轻声劝慰,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却不明白那份恐惧是多么深重。他看见她眼中的困惑和无奈,每一次她问他“为什么这么害怕”时,他都无法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些夜晚,他独自坐在床边,凝视着窗外的黑暗,感受到一种被孤立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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