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1 / 2)
当然,这种迟钝只是相较于宿雾自身。
从把重伤的宿雾背回来的第一天,崔白岁就发现了,宿雾的敏锐远超常人,两人不熟的那段时间,他就像一头重伤的猛兽,无论多轻的动作也会惊着他。
他的伤病大好后,这一点特征更加明显,每次在他面前,崔白岁都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悄无声息关注着,一开始还会有些不自在,习惯了,也就随他去了。
自从那场厨房大火后,两人开始交流,关系逐渐熟络,那无时无刻不被注意着的感觉简直无孔不入,后来更是包揽了关于她的所有事情,甚至大有把她当做提线木偶的态势。
为此崔白岁还紧张地试探了一番,发现宿雾虽喜欢插手她的事,可并不强迫她,也就没了戒心。
反正对于极度缺爱的她而言,被过度关注其实算不上一件坏事。
宿雾做了几个月的田螺少年,终于意识到家里的收入支撑不起他想要的生活,于是捡起了老本行,外出打猎。
后来两人水到渠成地成亲了。
成亲后,他们的关系也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平衡一下子被打破,崔白岁难免不习惯,发现这不是他刻意为之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忧,担心他身体可能哪里又出现问题了。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认他只是失去了细致入微到变态的观察力,只是变回了正常人,不再通过她细微的肌肉和眼神变化,预判她的动作。
正常家庭哪有一成不变的。
这点变化并未影响他们的生活,夫妻二人便也没太放心上。
以上,只是崔白岁个人的想法。
宿雾可太在意了,他甚至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月黑风高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镇勿陵屋檐下的白灯笼几乎要被狂风扯了去,挣扎着在阴沉森然建筑前散发出微弱白光。
一道黑影如同幽魂般立在弱光里,又一道闪电,那乍亮的一瞬,终于照出了男人病态又面无表情的脸。
男人蹲下身,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毫不费劲地插入青玉地砖。
坚硬的地砖仿佛被雨水泡得透烂湿软,在他手下像一摊搅碎的内脏,黏腻地裹住他的手指。
他不紧不慢刨着,翻出地砖下的泥土,泥土从指缝间挤出,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狂风怒号,化作风刃一刀刀划过他的手,皮肉裂开又愈合,如此往复,血混进黑泥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疼痛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与己无关的事。
风穿过树林,呜咽着,仿佛有人在远处低低地哭泣,一片片符纸破窗而出,湿漉漉地粘在他手背上,烫出一阵黑烟,他随手甩掉,继续往下挖。
坑越挖越深,半条手臂都没进了土里……
大雨过后,地面湿润,空气还漫着新泥的香气。
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崔白岁在床上醒来,揉着眼睛往门外走,以前每次睁眼,都会对上宿雾的视线,现在他没法预知她醒来,也就没能提前等着。
崔白岁甫一出门,就见宿雾正在院子里埋头干活。
“你在洗什么?”
崔白岁问道,打着哈欠朝水缸前的宿雾走去,他正坐在杌子上,洗着盆里的东西。
听到动静,宿雾停下手上动作,转头对她笑道:“洗几件沾了泥的衣裳,方才去挖东西了。”
去菜园子挖菜了?
崔白岁走近,看到盆里泥泞的水。
挖菜时摔跤了?
她是个很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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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娘子,不会揭开夫君的糗事,只是他面色白得吓人,还是忍不住关心一句。
“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她拿起水勺往空盆里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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