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淹的国度(1 / 2)
天瑶山的后山,种着一片灼目的铁线莲,那是上一任掌门莲道人最后的遗物。
据传闻,莲道人一开始并非是以“莲”字为号,不过仙逝前,外出游行,偶遇一幼儿,言:“种莲的道人,那就是莲道人咯?”方才得号“莲道人”。
可外人向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莲道人之所以改号,不仅是因为幼儿一时戏言,更多是因为他倾尽一生,才得以造就一莲。
这铁线莲,便是天瑶山如今的根基。
闲明晓复生后,根据记忆步入后山,找到了满山莲的根源??最中央那朵、唯一泛白的大瓣莲花。在它的旁边,是一方缠满了藤丝根茎的石台。
她半跪在地,慢慢拨开藤丝,露出底下的石台,并不算平整,上头有些坑洼,还有些裂缝,依稀刻着几行字,但已经看不清了。
可闲明晓却在抚摸一阵后,抬头对着石台上的虚无道:“知道了,我的名字……”
明明无人,却似是有人。
一阵风过,恍惚间,有什么抚过头顶。
齐棋看着面前盈盈浅笑的少女,忍不住放出修为试探,却惊觉其不过一副空架子,会点小法术,但内里空荡荡,也不知是否是有意隐藏过。
“姑娘何以有字无名?”
齐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随意挑些话茬。
付语娆眨了眨眼,道:“家父严令,不得透露真名,前辈勿怪。”
齐棋又道:“不以真名示人,怕不是连眼前这副皮囊也是假的?姑娘师承何派,来挑我的事?”
这一顶帽子压下来,那谁受的住?
付语娆忙表态:“前辈误会了,我这皮是真的,姓与字也是真的。不过城内偶遇前辈时,见晴空万里,前辈却一身蓑衣,心中疑惑,方才暗中跟随。却是绝对没有挑事的想法啊。”
“没有这个想法?”齐棋冷哼一声,道:“城中余粮是你先一步去买的罢?还说无意挑事?”
付语娆一见被戳穿了,尴尬一笑,恭维:“前辈心如明镜,我这点小动作,在您面前简直无处遁形。但前辈真是冤枉我了,我也不过想略尽绵薄之力。”
“说起来,我也算是有仙缘的人,但一直无门无派四处飘零,前辈不妨给个机会?就让我为前辈解忧。”
不等齐棋同意,自顾自道:“这里的妖魔作乱我是解决不了,但我好歹会点小法术,跑跑腿送送货不是问题。前辈如果信我,不如交予我,我替前辈送粮去。也好叫前辈安心除魔,不再为时间紧迫而苦恼。”
付语娆掏了掏自己的袖口,掏出了一个明显有些年头的袋子:“还请前辈过目,这里面装的,全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犯不着欺骗算计前辈,这对我没好处。”
齐棋探视一眼,眼眸微动,再没有犹豫,也随之掏出一枚锦囊,递给付语娆:“既如此,就麻烦姑娘了。若是姑娘不识路,里面有舆图。至于姑娘所求……”顿了顿:“去寻东家吧,她才能做主。”
付语娆面色一喜:“哎!谢过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尊号?”
齐棋道:“无。不过东家号中带‘穗’,你自去罢。”
付语娆闻言精神一振,号中带“穗”,穗仙姑可不就是号中带“穗”?
思及至此,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就咧开了,心下美滋滋:
嘿,没赌错。
“那晚辈先行一步。”
语落,化作云雾消散,直叫窦亦等几人目瞪口呆。
“还愣着做什么?哪里有妖?”
窦亦这才回过神来:“仙长这边请,不远不远,也就十里路。”
齐棋点头,转身掏出一吊钱,对邹公道:“此番多谢您了,余下的路便无须您陪伴了,这是一点辛苦费,以后若再有什么事,我还来找您。”
邹公连连推拒:“哎呦哟,您客气了,还给什么钱呐,自有窦公子付我佣金呐。”
窦亦也道:“对呀对呀,仙长,您同邹公付什么费?他给我家介绍您的生意,合该我家付这份钱呐。您还是快收回去吧,不然叫旁人知道,该笑话我家没有规矩了。”
齐棋嘶了一声,有些不解:“这……如今是这个规矩?”
窦亦、邹公:“一直是这个规矩呐!”
斐亭国,一个不依附于任何势力的小国家,数百年来与世无争,就守着脚下一点国土,自给自足,安居乐业。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的安宁,才叫他们在遭受这一千年难遇的天灾时,显得那样无力。
国土被洪水侵袭,一朝桑田化沧海,所有生机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只有冰冷的雨水与巨浪在眼前掠过。狂风暴雨下,就连活物死前绝望的哀鸣都显得那样渺小。而他们往日那与世无争的做法,在此时此刻,倒成了他们的催命符??周边国度无一愿意对他们施以援手,甚至默契的调兵至高处观望,只待洪水褪去,再来争夺这曾经的世外桃源。
但或许是斐亭国命不该绝,就在这绝望之际,竟叫他们遇见了穗仙姑。
穗仙姑行走世间最是博爱,路过此地见生灵哀嚎自是不忍,当即决定留下。原本,修行之人可利用术法除妖、驱魔,却不能过多干预天灾人祸。可再多规矩也阻止不了心有柔肠的穗仙姑,她实在看不得百姓受苦受难,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用金钱换粮救人性命。不行大法逆天改命,只做事后补救。
齐棋劝她:“知晓师父仁爱,可这国度气数已尽,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言辞恳切:“还请师父慎重。”
穗仙姑不言,反手撒出几粒豆子:“我看未必,虽说人间万事自有天定,可我却来了,你敢说不是天意所指?”
豆落,卦象现。
不等齐棋回头,那地上的豆子便被穗仙姑一掌轰飞。
穗仙姑望向齐棋,嘴角溢出一丝笑:“绝处逢生。斐亭国……命不该绝。”
……
付语娆自天上飞过,随着她愈发靠近斐亭国,天际也愈发阴沉,些许雨丝自云层而下,淅淅沥沥打在她的脸上。渐渐的,她远远瞧见眼前一片黑色汪洋,知那大抵就是斐亭国。她自上而下望去,却见一片无际汪洋中,只些许浮岛在其中浮沉,竟是严重至此了么……
暴雨之中,临时搭建的数间房屋随风雨飘摇,好在有穗仙姑仙法护佑,这才没有倾倒。
资源有限,每一间屋子内都挤满了人,大家相互依偎、相互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