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1 / 2)
时间回溯到早上。
晨曦微露,皇城两侧禁卫持枪而立,一辆乌木鎏金马车缓缓行驶在御道上。
崔君墨端坐其间,身着一身绛红色朝服,尊贵凛然。
只是,那双素来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昨夜一宿,他几乎未曾合眼。
阖眸便是满帧纷乱的画面。
暖帐之内,烛火摇曳,他的小妻子眼底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哭声娇软又凄楚,一遍遍撞在他的心上。
那句近乎哀求的低语,更是在他脑海中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崔君墨,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崔君墨抬手,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他渐渐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不可控了。
从前他以为,夫妻之道,贵在相守有度,对待妻子,做到相互尊重,相濡以沫便好。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分寸在她面前,一降再降。
只要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他便想要给她更多,任她予取予求。
哪怕明知不妥,他也忍不住为她妥协。
就像昨夜,不过是她一句怯生生的恳求,他便一时冲动,应下了带她出征的请求。
事后冷静回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军营乃是铁血肃杀之地,容不得儿女情长。
他是执掌千军的大司马,是国之柱石,一言一行皆当为将士之表率,岂能因一己私情,坏了军中规矩。
可彼时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他现在对她的情感,不再是寻常夫妻的相敬相守,反倒像是长辈对稚子的万般溺爱。
这种兆头,很不好。
身居高位,最忌心软。
软肋太甚,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人刺向他的利刃。
马车缓缓停在皇城正门,车帘被太监轻轻掀开。
崔君墨垂眸敛神,步履沉稳的走下了车。
早朝开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静气。
崔君墨立于武官首列,虽身姿笔直,却神已遐征。
周遭官员的奏报声,帝王的问询声,皆化作模糊的嘈语,萦绕在耳畔,却未能入心。
他素来专注宸议,今日却难得失了神。
“大司马?陛下唤您数次了。”
身侧一名侍郎轻声唤他。
崔君墨闻声,回过神来。
纷乱的思绪抽离,他抬眸,目光落在上方的龙椅之上。
当今天子萧准,端坐其上。
他身形劲挺,眉眼狭长,那幽邃的眼眸,正沉沉的落在崔君墨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满殿文武,皆屏气凝神。
崔君墨面色未变,不疾不徐的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臣,在。”
嗓音低沉清冷,平稳无波。
当今天子,萧准,心思深沉多疑,尤擅权势。
他是先帝的长子,生母不过是先皇后的贴身婢女。
先帝的一次醉酒临幸,才意外有了他。
先皇后是先帝发妻,与先帝并肩谋划数年,方才打下这大淮的万里江山。
只可惜,先皇后不能生育,终是一生遗憾。
而彼时的萧准,深知自己出身卑微,无所依仗,便常常侍奉在先皇后跟前。
久而久之,朝野上下,皆默认他为皇后养子,身份远超其余皇子,隐隐有了储君之势。
先帝子嗣并不算少,可几番夺嫡交手过后,死的死,残的残,到最后,偌大的皇宫,竟再无一人有资格与萧准争夺储位。
皇权之路,就此铺平。
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大家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尘封多年的旧事曝光,震惊朝野。
年逾四十的先皇后,忽然被诊出有孕。
先帝欣喜之余,彻查宫中,才惊觉多年来,是先皇后的婢女心怀叵测,暗中常年给先皇后下寒凉药物,阻其怀胎。
而那名婢女,正是后来的泠妃,萧准的生母。
真相大白,满朝哗然。
先皇当场将泠妃赐死,并将萧准贬为庶人。
彼时,先皇后年岁已高,又常年操劳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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