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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当然不知道。他连呼吸都快忘了??虽然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呼吸。

“意味着你的心脏,”谢七爷的食指轻轻点在他胸口的位置,明明没有实体接触,陈默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是一个器官。它是一个漏洞。一个bug。一个在两个世界之间反复横跳的后门。”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陈默扭头,看见那座金字塔顶端的红色光球忽然剧烈闪烁,一道光束扫过天空,照亮了无数悬浮在半空的透明“胶囊”。每个胶囊里都蜷缩着一个人形,密密麻麻,像蜂巢里的幼虫。

“他们在排队,”谢七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等熔炉空出位置,好把他们的记忆格式化,打上标签,送去下一轮随机投胎。运气好的当人,运气差的当猪,看服务器心情。”

他转回头,盯着陈默的眼睛。

“你想变成那样吗?一堆等着被清洗的数据?”

陈默疯狂地摇头??至少他在意识里这么做了。

“很好,”谢七爷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你只剩下一条路。跟我走,在我手下当个‘走无常’,帮我处理一些……嗯,系统之外的小问题。作为回报,我教你控制这个漏洞,教你如何在心跳停止的时候进出幽都,教你如何在你那操蛋的现实世界里??”

他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投影!】

【坐标:忘川河畔-第七区登录点】

【威胁等级:低(建议直接熔炼)】

陈默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不,是凝结??从虚无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六边形网格,像一张巨网,正迅速向他收拢。网格的每个节点都闪着红光,发出蜂鸣般的嗡嗡声。

“啧,被巡逻程序发现了,”谢七爷咂了咂嘴,但表情一点都不紧张,“新手保护期结束了,小子。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被这‘天罗’网住,扔进熔炉,三秒钟后你的意识就会变成一堆乱码。第二??”

他伸出右手,手掌向上。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古篆字,陈默不认得,但看到那个字的瞬间,脑子里自动冒出了它的读音:

魂。

“抓住它。”

陈默没有犹豫。他用尽全部意志力,想象自己还有手臂,还有手指,然后朝着那枚令牌抓去??

碰到了。

冰冷的、坚硬的触感,像握着一块冰。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接触点冲进他的意识:

【无常令(临时)已绑定】

【持有人:陈默(临时编号:#7F-AA9C-临时)】

【权限:幽都第七区有限通行(需由正式无常陪同)】

【状态:意识投影(□□存活倒计时:00:03:14)】

倒计时在眼前跳动,鲜红的数字,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敲在头骨上。

“抓紧了!”谢七爷低喝一声,猛地转身,白袍如羽翼般展开。他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握,一根通体漆黑、两端缠绕着白色纸带的木棍出现在手中??哭丧棒。但这不是普通的哭丧棒,它的表面流动着细密的蓝色电弧,尖端嗡嗡作响,高频震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谢七爷抡起哭丧棒,对着收拢的天罗网狠狠一砸。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的频率高到人耳无法捕捉。陈默只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那一击搅动了。六边形的网格瞬间崩碎,裂成无数闪亮的碎片,然后消散在数据河的雾气中。

“走!”

谢七爷拽着陈默??不,是那枚令牌拽着陈默??向前冲去。他们跃过黑色的忘川河,脚下是沸腾的代码洪流。陈默低头,在那些闪烁的字符串中瞥见了无数一闪而过的画面:

一个男人跪在病床前哭泣。

一个女人从高楼跃下。

一场车祸,火焰吞噬了车厢。

记忆。这些是死者的记忆。

“别看!”谢七爷喝道,“看多了你会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

他们落在奈何桥上。桥面是温热的,像有生命的皮肤。脚下那些人脸更加疯狂地撞击着玻璃,无声地嘶喊。陈默能看见他们大张的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

桥对岸就是那座机械城市。越来越近,陈默能看清那些建筑的细节:管道上锈蚀的补丁,阀门渗出的黑色油渍,一扇扇窗户后晃动的影子。城市的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自动行驶的、棺材形状的运输舱,沿着固定的轨道滑行,发出有节奏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倒计时还在跳动。

00:02:47

“我们要去哪?!”陈默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很怪,像隔着水传来的。

“找个安全屋,在你被强制弹回□□之前,给你打个‘标记’,”谢七爷头也不回,脚步快得惊人,“不然下次你心跳停止,可能掉进第十区的‘拔舌地狱’服务器集群,或者更糟??卡在缓冲区,半死不活飘上几百年。”

他们钻进一条小巷。两侧是高耸的、布满管道的墙壁,墙上的告示牌闪着错乱的字样:

【前方施工轮回通道堵塞请绕行】

【注意:本区域恶灵出没建议结伴通行】

【回收站-故障魂体处理处-闲人免进】

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谢七爷看都没看门锁,直接抬起哭丧棒,用尖端在门板上划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符号亮起蓝光,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里面是个狭窄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设备间。墙上挂满了老式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屏幕闪烁,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房间中央是一张金属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一把钳子,钳口咬着一截发光的光纤;一罐冒着泡的绿色液体;还有几块像是人骨、但表面嵌着电路板的碎片。

谢七爷反手关上门,把哭丧棒靠在墙边,长长舒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这里的信号被我屏蔽了,巡逻程序十分钟内找不到我们。”他转身,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破旧的转椅,一屁股坐下,重新点燃电子烟,深吸一口。

陈默??他现在是漂浮在半空的一团深蓝色人形轮廓??环顾四周,恐惧渐渐被一种麻木的荒谬感取代。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像一场怪诞的梦。

“我不是在做梦,对吧?”他听见自己问。

“你想听官方回答还是私人回答?”谢七爷吐着烟圈,“官方回答是:人生如梦,万法皆空,施主你着相了。私人回答是??”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要是能做出这么有创意的梦,早该去写小说了,还上什么学?”

倒计时:00:01:59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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