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跳监测仪(1 / 2)
心电图室的走廊弥漫着电极片特有的胶水味。
陈默坐在塑料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检查单。前面还有三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大妈,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都穿着病号服,神情萎靡地等着。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3床陈默,到你了。”
陈默起身,走进去。房间不大,摆着两台心电图机,一张检查床,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人体解剖图,心脏的位置用红圈标了出来。
“把上衣脱了,躺上去。”护士是个中年女人,语气平淡,像在说“把垃圾扔了”。
陈默脱掉T恤,躺上冰冷的检查床。床单是硬的,消毒水味更浓了。护士拿着一个托盘过来,里面是十二个小小的电极片,连着五颜六色的导线。
“别动。”她开始往陈默胸口贴电极片。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凉飕飕的,然后是电极片粘上去的触感,像一块块小膏药。
陈默盯着天花板。白色的,有几块水渍,形状像地图上的岛屿。他试着数那些“岛屿”,但注意力很快被胸口的感觉拉走了。
护士的手在他胸口移动,指尖偶尔擦过皮肤。那些地方,正好是引魂针所在的位置。
她没有察觉。
那枚嵌在灵魂深处的银针,在物理世界没有任何痕迹。皮肤是光滑的,没有伤口,没有凸起,只有十七岁少年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心率有点快,”护士看着旁边屏幕上的波形,“别紧张,放松。”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身体放松。但他放松不了。每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那团冰冷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温暖的、搏动的心脏旁边。
电极片贴好了。护士把导线接上仪器,按了几个按钮。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开始滚动绿色的波形,像一条扭曲的河流。
“正常呼吸,别说话。”护士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记录数据。
陈默闭上眼睛。黑暗里,波形的影子还在,绿色的,规则的,一起一伏。那是他心脏的电流信号,是这具□□还在正常运转的证明。
可他知道,这具□□里,还藏着别的东西。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印记。
一段不属于这个人的记忆。
一个在十九小时后就会停跳的心脏。
“可以了。”护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开始撕电极片,胶很黏,撕下来的时候扯得皮肤生疼。陈默坐起来,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纸巾,擦掉胸口残留的胶渍。
“结果下午出来,回病房等着吧。”护士头也不抬,开始准备下一个病人的东西。
陈默穿上衣服,走出心电图室。走廊里的长椅上又坐了几个新来的病人,表情如出一辙的麻木。他从他们中间穿过,像穿过一排没有灵魂的蜡像。
回到心内科病房,3床的帘子还拉着。他掀开进去,在床上坐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物理书。
封面上的火箭还是歪歪扭扭的。他翻开,里面是李伟的笔记,字迹潦草,圈圈画画,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写了“重点!”“必考!”。很用功,但成绩一直中游。
普通的高中生。普通的烦恼。普通的未来。
陈默合上书,放在一边。那些公式,那些定理,那些考试重点,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如此……无关紧要。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病房里的光线比心电图室柔和一些,日光灯罩着一层磨砂的塑料壳,光线散开,不那么刺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有护士推着车经过,有病人被扶去厕所,有家属低声交谈。这些声音构成了医院白天的背景音,单调,重复,让人昏昏欲睡。
陈默没睡。他睁着眼,在脑子里整理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
报刊亭老头的话。那场车祸,货车司机疲劳驾驶,睡着了。意外。
但谢七爷说,不是意外。
地下室的魂晶。食尸鬼。占据刘医生身体的怪物。静默贴片。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细想的结论:他父母的车祸,可能和“那个世界”有关。和幽都,和魂体,和那些在现实世界猎食的东西有关。
为什么?他们只是普通人。普通的电工,普通的纺织女工。为什么会被盯上?
除非……
陈默的手按在胸口。
除非,和他们生下的这个孩子有关。
和他有关。
先天性心律不齐。心跳停止三秒就能穿梭。锚点是心跳节律。
这些“特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出生就有?还是那场车祸之后?
他不知道。他对一岁之前的自己,没有任何记忆。□□也从不提,每次问起,都是不耐烦地打发:“问那些干啥?人都死了,说这些有啥用?”
但现在,他必须知道。
他需要找到当年的记录。事故认定书他已经看过了,太干净,太标准,像一份精心编好的剧本。他需要更多,目击者的证词,现场的细节,肇事司机的背景,任何一点异常。
还有刘医生。
那个怪物占据刘医生的身体多久了?真正的刘医生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在哪儿?如果死了……
陈默想起那双滴着黑色液体的手,那张裂到耳根的笑脸。
他打了个寒颤。
下午两点,护士来给他戴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监测仪。
是个小盒子,比烟盒大一点,用一根带子斜挎在肩上。从盒子里引出五根导线,连着胸前的电极片。电极片比心电图室用的更小,更薄,但胶更黏,贴在皮肤上,像五只吸盘。
“不能洗澡,不能剧烈运动,记录下任何不舒服的时间和感觉,”护士递给他一个小本子,“明天这个时候来拆。”
陈默点点头,把本子揣进口袋。小盒子有点沉,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