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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暴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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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里的“时间”很难估算。

幽都没有日夜,只有熔炉永恒的红光和远处管道有节奏的汩汩声。但魂力运转自有节律,像体内的钟,滴答滴答,计算着意识深处的“时间”。

陈默在沙发上盘坐,魂力循环了不知道多少周天。胸口的暗红标记在净魂水的压制下暂时蛰伏,但那道阴冷的刺痛感从未消失,像一根钉在灵魂里的刺,时刻提醒他自己的处境。

魂力恢复了大半,甚至比进裂缝前还浑厚了一些。但陈默没有丝毫欣喜。他知道,这点增长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杯水车薪。谢七爷能轻易挡下的触手,能随手抹除的标记,对他来说,每一件都可能致命。

力量。他需要更多力量。

但力量的代价是什么?是成为谢七爷手中的刀,是掉进归墟的陷阱,还是在两个庞然大物的夹缝里,被碾成粉末?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答案,才能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付出代价。

他睁开眼,安全屋里依然昏暗,只有工作台角落一盏老旧的魂灯,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晕。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魂体,然后走到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那个相框。

母亲的脸在昏光里显得很柔和,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永远沉默。父亲没有出现在照片里,但陈默能想象,拍照时他一定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妻儿,眼神里是那种普通男人对平凡幸福的满足。

然后,那场车祸,那个黑衣男人的手,那个标记,那道裂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一切都被毁了。

被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视人命如草芥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像碾死蚂蚁一样,轻易地,碾碎了。

陈默的手握紧了相框,木质的边框硌得掌心生疼。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在胸口燃烧,烧得魂力都在微微沸腾。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愤怒没用,只会让他失去判断,像王大海一样,成为被人操控的傀儡。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在谢七爷和归墟之间,在信任和怀疑之间,在真相和谎言之间,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最有可能活下去的路。

他将相框小心地放回工作台,然后,开始检查这个安全屋。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靠墙摆着几个生锈的铁架,上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瓶瓶罐罐。工作台很乱,散落着拆开的仪器、画着复杂符号的草稿纸、还有几本翻得卷边的笔记。墙角堆着几个破麻袋,里面是些像干枯植物又像某种动物残骸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陈默走到铁架前,随手拿起一个零件。是某种金属齿轮,很小,但做工精细,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像是某种能量传导的路径。他试着将一丝魂力注入,齿轮立刻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亮起幽蓝的光,然后,缓慢地,开始旋转。

他松开手,齿轮掉在架子上,光芒熄灭。是魂力驱动的机械,幽都的“科技”。

他又拿起一个瓶子,里面是半透明的、像水银一样的液体,晃动时表面会泛起七彩的虹光。瓶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用扭曲的文字写着什么,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标签上残留的魂力波动,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他没敢打开,把瓶子放回去。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铁架最下层,一个被黑布盖着的东西上。

那东西不大,长方形,像个小箱子。但盖着的黑布很旧,边缘已经破损,露出下面暗银色的金属一角。而且,在陈默注意到它的瞬间,胸口那枚引魂针,忽然轻轻一跳。

不是预警,是……共鸣。像遇到了同源的什么东西。

陈默蹲下身,掀开黑布。

下面是一个金属盒子,大概鞋盒大小,通体暗银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识,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模糊地映出他自己的脸。盒子没有锁,也没有缝隙,像一块实心的金属锭。但在盒子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下去的圆形区域,大小正好能放进去一枚……铜钱。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摸向贴身口袋,那里装着两枚铜钱??父亲留下的,和王大海的。他犹豫了一下,拿出父亲那枚乾隆通宝,对准那个凹槽,轻轻按了下去。

铜钱嵌入凹槽的瞬间,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像机簧扣合的脆响。然后,金属盒子的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幽蓝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铜钱的位置向四周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盒子。纹路的光芒很柔和,但在昏暗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盒子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像一本翻开的书,缓缓向两侧打开。

里面没有机关,没有暗器,只有几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册子,封皮是深蓝色的硬纸,没有字。陈默拿起来,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发黄,很脆,但字迹清晰,是用毛笔小楷写的,工整有力,是他父亲的笔迹。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默默,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接下来的东西,是我和你妈用命换来的。小心看,小心用。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谢必安。也包括,写下这些话的我。”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内容,是日记。

从他出生那天开始记录,断断续续,一直到他父母出事前三天。内容很杂,有他成长的琐事,有父母对未来的担忧,有对“那个世界”的零星探索,也有对一些“异常现象”的记录和分析。

陈默一页一页,看得很快,又看得很慢。很多事他记得,比如他第一次高烧不退,差点夭折;比如他三岁时在公园里,指着空无一人的秋千说“那里有个穿红衣服的阿姨在哭”,把其他孩子吓跑;比如他七岁那年,家里养的猫突然暴毙,死前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他的胸口,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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