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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节律的囚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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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的训练,是炼狱。

如果说第一阶段的“提升”是用痛苦强行锻造身体,那第二阶段的“引导”、“同步”和“抗侵蚀”,就是用更加精密、更加冷酷的“手术”,去改造、雕刻他的灵魂。

“污染深度引导”不再是简单地感知和安抚那些驯化污染。零要求他主动“深入”污染肿块的内部,去“理解”它的结构,它的“情绪”波动,甚至尝试用自身的纯净节律,在肿块内部构筑一个小小的、稳定的“控制节点”,像在大脑里安装一个遥控器。

这几乎是在自杀。每一次意识深入污染肿块,都像主动跳进沸腾的沥青池。那些混乱、贪婪、充满毁灭欲望的污染意念,瞬间就会吞没他的意识,带来强烈的眩晕、恶心和灵魂被玷污的恶心感。他必须用全部意志,死死守住胸口那点纯净搏动,用那点搏动的“节律”作为灯塔,在污染的狂潮中艰难地维持自我,然后,用那“节律”化作一根“探针”或“刻刀”,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在肿块内部“铭刻”下属于他的、纯净的“烙印”。

每一次尝试,都以魂力透支、精神濒临崩溃、被零强行“镇静”和拖出训练隔间告终。但下一次,零又会面无表情地将他推进去,调整参数,提高“污染浓度”或“引导深度”,让他继续。

痛苦是永恒的,进步是微小的。但陈默能感觉到,在无数次失败和濒临崩溃中,他对污染的“抗性”在缓慢增强,他对那点纯净搏动的“掌控”也更加精细。污染肿块内部,也确实开始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以被他的“节律”隐约“感应”和“触动”的区域,虽然还远远谈不上“控制”,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敌对”和“不可知”。

“节律同步”训练更加诡异。零不再满足于记录陈默自身的纯净搏动,他开始尝试“模拟”和“复制”那个节律。观测站似乎有某种技术,能捕捉魂力波动的细微特征,并将其转化为某种“信号”。零用复杂的仪器,将陈默的纯净搏动节律提取出来,放大,然后通过特殊的魂力场,反向“灌注”给陈默,要求他调整自身的魂力波动,去“同步”那个被放大了的、来自外部的、属于他自己的“节律”。

感觉很奇怪,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要求做出和镜子完全一致的动作,但镜子里的动作又被放大了、扭曲了。一开始,陈默完全无法“同步”,自身的魂力在外部“模拟节律”的干扰下变得更加混乱。但渐渐地,在零的“调整”和他自己的强迫适应下,他开始能勉强“跟上”那个外部节律的节奏,让自己的魂力波动,在一定范围内,变得和那个“模拟信号”同步。

这带来的效果是,他的魂力控制变得更加“精准”和“稳定”,因为他在被动地“模仿”一个更强大、更稳定的“标准模板”。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隐约的、令人不安的“同化”感。仿佛那个外部的、被仪器放大的“节律”,正在潜移默化地“覆盖”或“修正”他自身原本的搏动,让他变得越来越“标准”,也越来越……不像“自己”。

“抗侵蚀”和“断连”演练,则直接模拟“连接原始禁锢”时可能遇到的危险。零用仪器模拟出“原始禁锢”的污染气息(虽然浓度和“质量”远不能比),以及那种冰冷的、充满吸力的“注视”感,让陈默暴露在其中,训练他如何用魂力护盾、污染隔离层,以及自身的纯净节律,去抵抗污染的侵蚀和“注视”的拉扯。并在达到某个“安全阈值”时,模拟“强制断连”,训练他如何在连接被强行切断的瞬间,稳定自身魂力,防止魂力反噬。

这些演练每次都让陈默伤痕累累。模拟的污染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蚀渊”,但也足够让他魂力紊乱,体表出现灼伤痕迹。模拟的“注视”更是带来沉重的精神压力,让他意识发紧,灵魂深处那个沉寂的后门结构都会应激性地微微发光。至于“强制断连”时的魂力震荡,每次都像在魂力核心引爆一颗小炸弹,带来剧烈的、撕裂般的痛苦。

但陈默撑下来了。在痛苦和麻木的循环中,他的魂力稳定提升到了45%基准,污染共生度被精确控制在25%,魂力控制精度和对污染的“抗性”、“引导力”都达到了零所谓的“初步合格”标准。

他也变得越来越“安静”。话更少,表情更少,眼神更加……空洞。不是失去神采的空洞,是一种将所有情绪、所有想法、所有“自我”都深深压入眼底、压入灵魂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平静的、像镜面一样反射外界的“空”。

零对此似乎很满意。他认为这是“样本”变得“稳定”和“可控”的表现。他在数据记录里写道:“样本‘陈默’适应性良好,训练耐受度极高,情绪波动趋于平缓,符合‘工具化’预期。其对‘钥匙’节律的同步率已达到71%,‘污染引导’与‘抗侵蚀’基础能力达标,可进入‘连接’准备阶段。”

陈默知道,最后的日子快到了。

这一天,训练结束后,他没有被立刻送回维生舱。零让他留在训练隔间,自己则去准备“连接”前的最后调试。

陈默坐在冰冷的平台上,魂力缓缓流转,修复着刚才演练带来的细微损伤。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魂力深处。

后门结构依旧沉寂,但表面的裂痕似乎又愈合了一些,完整度可能接近50%了。他能隐约感觉到,后门内部似乎“存储”着什么东西,很模糊,像被加密的数据,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无法“读取”。

污染肿块安静地盘踞着,内部那丝被他“烙印”过的区域,像一颗微弱的、暗红色的星辰,在肿块的黑暗中散发着稳定、但极其内敛的光芒。他可以勉强“感应”到它,甚至能用纯净节律,让这颗“星辰”微微“亮”一下,但也就仅此而已,还无法真正“驱动”或“命令”肿块做什么。

胸口的标记依旧黯淡,被观测站的力场彻底隔绝。

而他自己那点纯净的搏动,在无数次“同步”训练后,似乎变得更加“标准”、更加“稳定”,但也更加……缺乏“生气”。像一台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的精密仪器发出的滴答声,规律,准确,但冰冷。

他是什么?一件即将被使用的工具?一个连接恐怖存在的“活体终端”?还是一个在无数双手的摆弄下,逐渐失去“自己”的……囚徒?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活着。活着,才能看到真相,才能……也许,有一天,能拿回“自己”。

脚步声响起,零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像头盔一样的东西,上面连着许多细密的线路。头盔的内侧布满了幽蓝色的、像神经触点一样的微小凸起。

“这是‘意识同步稳定器’,”零将头盔递给陈默,“戴上它。在‘连接’过程中,它会帮助你稳定意识,过滤杂波,并实时监控你的精神状态。一旦超过安全阈值,它会和主系统联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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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断连’。”

陈默接过头盔。很轻,很凉。他看了一眼零,然后,缓缓将头盔戴在头上。

头盔内侧的神经触点自动贴合魂体,传来一阵微弱的、像静电一样的酥麻感。同时,一股清凉的、带着镇定效果的魂力流从头盔中渗出,缓缓注入他的意识,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冷静,但也更加……抽离,像在透过一层玻璃看自己。

“感觉如何?”零问,同时在他自己的控制面板上操作着。

“很清晰,”陈默回答,声音通过头盔的通讯器传出,带着一点电子合成的质感。

“很好,”零点头,“现在,进行‘连接’前的最后一步??‘频率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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