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硬仗(2 / 2)
“这位兄弟,”工装男把批文收回去,语气有点不耐烦了,“我们只是测量,又没破坏到你的紫菜,你配合一下,大家都好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了不行。”陈武站在田埂中间,伸开双臂,像一堵墙。
“你这是妨碍公务。”工装男指着他。
“我不是妨碍公务,我是保护我的财产。”陈武依旧岿然不动。
领头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摇了摇头。
“行,我们先撤。但兄弟你记住,这个项目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拦不住的。”说完,工装男带着其他人走了。
陈武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紫菜田,紫菜叶子在海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跟他说话。
“别怕,”他轻声回应,“有我在呢。”
当天晚上,陈武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文,陈文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们来测量,说明项目已经进入到了实质性阶段。”他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踱步,“时间比我想象的要紧。”
“哥,我们怎么办?”陈武满脸担忧。
陈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武子,你信不信我?”
“信。”陈武定睛望着陈文。
“那好,”陈文的目光很坚定,“你继续种你的紫菜,外面的事我来处理。他们要测量,让他们测。他们要画红线,让他们画。但只要合同没签,只要补偿款没到位,这片海就是你的。”
“要拖多久?”陈武问。
“能拖一天是一天。”陈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拖到紫菜收完,拖到你的品牌做起来,拖到他们发现动不了你。”
陈武看着陈文,忽然觉得自己的哥哥像一座山。
不是那种高耸入云的、让人仰望的山,而是那种稳稳地立在地上的、让人可以依靠的山。
“哥,”他说,“有你这句话,我放心。”
“别放心太早,”陈文坐下来,端起茶杯,“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整个石侨镇沉在一片朦胧的夜色里。
远处,石侨湾的海面上,渔火一明一灭,像谁在黑暗中眨着眼睛。
那些渔火下面,是陈武的紫菜田,是陈叔的海蛎田,是老赵头的渔网,是几代石侨镇人赖以为生的命根子。
而现在,有人要来拿走它。
但陈武不怕了,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钱老板的勘测队走后第三天,镇政府的一纸通知贴满了石侨镇的大街小巷。
通知是用大红纸写的,贴在镇中心的公告栏上,风吹日晒了两天,边角已经翘了起来,像一张咧开的嘴。
上面写着几行工工整整的楷体字,措辞官方、语气严肃,大意是:为促进石侨镇旅游业发展,经镇政府研究决定,将石侨湾海域整体开发为“海上牧场”旅游项目,现有养殖户须于三十日内自行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的,将由镇政府统一处理。
三十日。陈武站在公告栏前,把这几个字看了好几遍。
他不是不识字,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十天,一个月,四个星期。
他的紫菜还有将近一半没收,第二批苗刚下了十天,才冒出针尖大的嫩芽,三十天后,这些嫩芽还没长成筷子长,就要被人连根拔起。
“武子,你也看到了?”陈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武转过身,看见陈叔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褶子比平时更深了。陈叔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冒着淡淡的青烟。
“看到了。”陈武说。
“你说这事还有没有缓?”陈叔吐了口烟。
陈武张了张嘴,想说“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这个“缓”在哪里,不知道谁能让这件事缓下来,不知道缓下来了又怎么样。
他只是不想在陈叔面前说“没有”,不想让这个在海上漂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从他嘴里听到一个绝望的回答。
“叔,你先别急,”陈武说,“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陈叔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公告栏的木框上磕了磕烟灰,“人家有红头文件,有镇政府撑腰,咱们几个种紫菜的、养海蛎的,能翻出什么浪花?胳膊拧不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