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五万块的协议(2 / 2)
陈武把电动车停好,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用力地敲了几下,这次门开了,光亮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脸上的褶子比陈武上次见他时更深了。
“武子?你怎么来了?”光亮叔眯着眼。
光亮叔早年赶海,常常掉进海中,保护措施也少,导致老年耳背得厉害。
陈武稍稍提大声音,“叔,我有点事想问你。”
光亮叔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了院子。
院子的角落里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衣服、被褥、锅碗瓢盆,像是要搬家。光亮叔的儿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陈武,脸色不太好看。
“陈武,你还来找我爸干嘛?协议都签了,补偿款也拿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陈武说,“我就是想看看那份补偿协议。”
“凭什么给你看?”光亮叔的儿子挡在陈武面前,“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爸反悔?我告诉你,没门!五万块我们已经收了,海面也退了,我们家和这事没关系了,已经结束了!”
陈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
“哥,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想看看协议里的条款,了解一下补偿标准。我们其他养殖户也想知道,钱老板到底给的是什么条件。”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爸可没关系了......”光亮叔的儿子没给好气。
“好了。”光亮叔打断了儿子的话,从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陈武,“你看吧,看完我还得收起来。”
陈武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补偿协议,逐条地看。
协议不长,就三页纸,但里面有几个地方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其中一条写着:“乙方(光亮叔)自愿放弃石侨湾海域的承包经营权,甲方(钱途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款人民币五万元整。乙方承诺不再就海域承包事宜向甲方及任何第三方提出任何主张。”
另一条写着:“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于七日内将海域上的养殖设施全部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的,甲方有权自行处理,乙方不得追究。”
陈武的目光在“自愿放弃”和“不得追究”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协议里的措辞,怎么看怎么像是霸王条款,乙方放弃了一切权利,甲方只用五万块就买断了对方三十年赖以为生的海域。而且乙方要在七天内清理完养殖设施,七天内,光亮叔那些海蛎架子怎么可能拆得完?分明是等着他逾期,然后甲方“自行处理”,连清理的人工费都省了。
“孙叔,”陈武把协议装回信封里,还给他,“这个协议,你找律师看过吗?”
光亮叔愣了一下,“律师?找律师干嘛?他又不是给我钱。”
陈武提醒他,“这个协议里的条款,对你不利。”
光亮叔的儿子又站了出来:“什么不利不利的?五万块已经到手了,还谈什么有利不利?我爸年纪大了,也不下海了。陈武,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没有挑拨离间,”陈武看着光亮叔的儿子,“哥,你爸在这片海上干了三十年,五万块就把他打发了,你觉得值吗?”
“值不值得是我们家的事!你管得着吗?”光亮叔的儿子不想再和他多说。
陈武不再忍让,“我是管不着,但我只想说一句,这片海不是钱老板的,也不是镇政府的,它是我们村所有人的。你爸签了这个协议,不光是放弃了那片海,也是放弃了我们大家一起争取的机会。”
“机会?”光亮叔的儿子冷笑了一声,“你说的机会是什么?是跟镇政府打官司?还是等那个记者帮你写报道?陈武,你别太天真了。人家是有钱有势的,你一个种紫菜的,能翻出什么浪花?”
陈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省海洋与渔业局,已经来调查了。”
光亮叔的儿子愣了一下。
陈武指向还得方向说,“施工队撤了,你不知道吗?”
“那是……那是暂时的。”光亮叔的儿子气势稍弱地回击。
陈武接着说,“暂时不暂时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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