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两个人的梦想(2 / 2)
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两个人的事。
不是他陈武一个人的梦想,是他和陈文两个人的梦想。
他慢慢想起以前,他记得十六岁那年,在学校里跟人打了一架。
起因是有人说了陈文的坏话,具体说了什么,陈武记得很清楚。
有个同学说“陈文是个搬运工,搬运工就是干苦力的,没出息”。陈武听见了,二话不说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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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打过去了。两个孩子当天只要碰面就扭打在一起,从教室打到走廊,从走廊打到操场。对方的个头比他高半个头,他打不过,脸上挨了好几拳,嘴角破了,鼻子也流了血,他没有哭,咬着牙又继续打了回去。
老师把他们拉开的时候,陈武还在骂对方。老师问他为什么打架,他也不说,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他说“告老师算什么本事”。
陈文是被学校通知来的。他到的时候,陈武正坐在教导处的椅子上,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校服上沾着泥,眼眶下面青了一大块。
陈文蹲下来,看着他那张花猫一样的脸,在他脸上按了按,没用太大力,开口问他,“疼不疼?”
“不疼。”陈武硬气得很。
“为什么打架?”陈文拍了拍他身上打架蹭上的土。
陈武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被人说了,是吧?”陈文顺着说。
陈武抬起头看着他,“哥,他骂你是搬运工,说搬运工没出息。”
陈文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陈武的头发。“搬运工怎么就没出息了?不偷不抢,靠自己力气吃饭,这是最干净的活。”
“可是他骂你。”陈武还是气不过,声音大了些。
“骂就骂了。你打他一顿,他就闭嘴了?不会的。你要证明给他看,你哥不是没出息的人,你哥是做大事的人。”陈文平静地告诉他。
陈武那时候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从学校回来,陈文骑着拉货的三轮车拉着陈武,经过一片居民区的时候陈文突然刹车停了下来。陈武看着哥哥一直看着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挂着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衣领笔挺,在风中轻轻摆动。陈文看着那件白衬衫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瓷砖染脏的工作服,和指甲缝里永远洗不掉的黑灰。
那天晚上,陈武偷偷看见哥哥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一句对自己的承诺:“以后我要开一家自己的店,穿白衬衫,让石侨镇的人都知道,搬运工的儿子也能当老板。”
陈武初中毕业那年,陈文已经在镇上开起了建材店。
店面不大,在石侨镇主街的东头,不到三十平方,货架上摆着瓷砖样片和样品。开业的头一个月,一个客人都没有。陈文不慌不忙,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把样片擦了又擦,把地拖了又拖,把账本算了又算。他在等,等第一个客人。他相信,只要东西好、人实在、价格公道,总会有人来的。
几年后,陈文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穿上了白衬衫,石侨镇的人也都知道了,“文盛建材”的陈老板,是个体面人,本事大。
但陈武看他从来不会把衬衫领子竖起来,因为他哥说衣领硌得脖子不舒服。
也许有些东西,是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比如握惯了瓷砖的手,比如闻惯了的海风的味道。
有天兄弟俩在院子里喝酒陈武还说起过这事儿,但微熏的陈文告诉他,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懂“做大事”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不完全懂,他只是不愿意让弟弟看到自己被人看不起的样子。他想让弟弟觉得大哥是厉害的、是有出息的、是值得骄傲的。至于他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觉得,那是另一回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凌晨2点多了。
他想自己也要像哥哥一样,成为一个让哥哥觉得是个厉害的、有出息的、值得骄傲的弟弟。
想着想着,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小时候的陈文带他去海边玩。石侨湾的滩涂很宽,退潮之后露出大片大片的泥沙,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踩到蛤蜊或者小螃蟹,硌得脚底板生疼。小小的陈武光着嫩嫩的脚丫子下海,踩到泥沙就哭了,嘴里喊着“哥哥,哥哥,我要掉下去了”,小陈文对他说“不会掉下去,你踩的是地,不是水”,小陈武说“可是地是软的”,小陈文说“软的地也是地”,小陈武不信,非要哥哥牵着他才肯走。
小陈文就这样牵着小陈武的手,一步一步地在滩涂上走,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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