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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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率先落子:“这研究院的差事,干得还顺心?”
陆从白的手指拈在棋盒里,像滞住了,怎么也抽不出来。
“还行。”
左不过是家里的意愿。
大哥和父亲都放到了地方上。大伯一袭衣裳穿在身上,回来探亲时衬得人格外板正英挺,那坚实的肩头迎上光线,就更闪耀三分。二哥也手握蓝本经常空中飞人。留他在京华,料理各种在京的事,接手的那些关系,也慢慢到了他手里。
他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是他留下。
后来想明白了,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从父母离婚后,他几乎跟着二老长大,和爷爷奶奶感情最深。几个孙辈里,爷爷最疼他,也最信他。
陆从白没接这茬。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浮在脸上,没到眼底。
留他在京华,既是情理之中,也是理所当然。
以他的能力志向,自然去哪都使得,爷爷知道。他自己也知道。但知道又怎样?有些事,和能力够不够关系不大,事关平衡与取舍之道罢了。
“还行?”陆老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
他把一枚黑子捏在指间,像在掂量什么:“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去地方上了。”
陆从白没有问为什么。有些问题,你知我知便好,问了就是不懂事。
况且这本意上就不是个疑问句。
陆从白拈了一粒白子,往边角一叩。
“留下来好。”他没有过多解释。
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陆老爷子打量着那步小飞守角,是明显的防守招数。
“你大伯常说你稳。我倒觉得,不是稳。是还没到你该动的时候。”
他的眼珠明明苍老得发黄,眼白也浑浊了,可看人的时候,那份洞穿世事的清明,一点都没褪色。
“有些事,看着是守,其实是等。等人,等时机,等该动的时候。”
陆从白抬眸看了爷爷一眼。
陆铜山深凹的眼眶里纵横着皱纹,但他仍然是那个见缝插针教诲晚辈的老人,说话的时候思路清晰,每一句都耐人寻味。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孙子脸上,整个人像一张特写过的老照片。
“有些位置,坐着就是学问。”老爷子的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以为你爸当年愿意烧冷香?不愿意。但牛皮纸袋上拴绳写编号,干了几年,等晓事了,后面的事就顺了。”
他说完,把那枚棋子往棋盘上一敲,玉石和榧木棋盘相击,鸣振出清脆悦耳声。
“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不是让你干活的,是让你看的。看清楚了,以后才不会走错。”
陆从白摩挲着置于指尖的白子,凝视着棋局。
“我明白了。”
祖孙二人安静地下完这盘棋,谁都没有再提工作的事。
从书房出来,陆从白回到房间,头发早已干透,不再滴水。
他瞥了眼亮着的机屏,通知栏被信息都给占满了,他随手划开。
跟老爷子手谈两局颇费脑力,刷了几眼信息,他就把手机放下,整个人靠进椅背,调了静音。
窗外山风拂过松林,发出波涛起伏般的声调,一浪高过一浪,浸泡在白噪音中,他闭着眼,慢慢地放松下来。
很久之后,他才重新拿起手机。
新消息里有一条,是谢迎发给“景秘书”的:
【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昨天陆先生帮我拍了张福利院的照片,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您提过?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您问问他,那张照片还在不在?在的话,方便的时候发我一下就好。不在也没关系。谢谢景秘书。】
陆从白盯着屏幕。
她问他要照片了。
不是直接问他,是问“景秘书”,让“景秘书”来问他。
他握着手机,觉得有点好笑。
她倒是会绕。耳钉的事找景叔,照片的事也找景叔。什么事都找景叔,就是不找他。
他想起昨天在车上,他说“照片回头传你”,她点头说好。他以为她会直接问他要的,但她没有。
她大概觉得,耳钉的事已经够麻烦人家了,再追着要照片,显得太贪。先把耳钉解决了,照片的事能要就要,要不来就算了。
她的心思,他看得明明白白。小姑娘很能拎得清主次,脑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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