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做个明媚的女子吧(2 / 2)
煎得金黄溏心的荷包蛋,蛋壳边缘焦脆,蛋白裹着半流动的蛋黄??一看就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
老板把托盘往桌上一放,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然后宋星燃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端起那碗加了荷包蛋的馄饨,移到了自己面前。
苏晚柠盯着那个动作看了三秒钟。
"……"
"嗯?"宋星燃拿起筷子,淡定地搅了搅碗里的汤,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加蛋的那碗??"苏晚柠的声音慢慢提高了八度,"不是给我的吗?"
宋星燃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大姐,我请客,蛋自然归我。"
苏晚柠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震惊、不可置信、愤怒,又气又笑地瞪着他:"你也太抠了吧!我刚失恋,你就这么欺负我?"
"我是你姐妹儿,想吃蛋自己加。"
宋星燃这话一出口,苏晚柠先是一噎,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她看着宋星燃故作淡定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那些酸涩的情绪被这几句拌嘴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轻松的别扭。
她佯装生气地拍了下桌子:"宋星燃你真的很欠揍!"
"承蒙夸奖。"宋星燃把荷包蛋咽下去,心满意足地开始吃馄饨。
苏晚柠看着他那副护食的样子??一只手虚搭在碗边防着她来抢,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来呀你来呀"的挑衅意味??忽然觉得这大概是这两个月以来她看到过的最正常的画面了。
没有人在哭。没有人在崩溃。没有人跪在地上或者站在走廊里喊名字。
只有两个高中生坐在一家破旧的馄饨店里,为一颗荷包蛋展开了一场毫无营养但莫名解压的争夺战。
她低下头开始吃自己那碗没加蛋的馄饨。第一口下去,热气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好吃。比想象中好吃很多。虽然没加蛋,但汤头鲜美,皮子Q弹,一口一个刚刚好。
她吃着吃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结账的时候,宋星燃掏出了钱包。
苏晚柠站在旁边看着他付钱??二十二块。他从一叠零钱里数出了两张十块和两个一块的硬币,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好像从来不需要别人照顾。他自己打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题做到半夜、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情。但他却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帮她处理一件本该是她自己的人生大事。
"走吧。"宋星燃把找回来的零钱收好。
两个人走出馄饨店,沿着原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十一月末的阳光在这个时段会变成一种很淡的金色,照在身上几乎没有温度,但把整条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苏晚柠停下了脚步。
"累了吗?"宋星燃问。
她摇摇头。
然后她走向了操场西侧的水泥看台。
那是县中最老旧的建筑之一??三层高的露天看台,水泥台阶上长满了细小的裂缝,裂缝里填满了黑色的泥土和几株倔强的野草。平时开全校大会的时候这里会坐满学生,但现在周六下午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看台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
苏晚柠沿着台阶走到了最高一层。
她坐了下来。双腿悬空垂着,脚底距离地面大约四米的高度。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整个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足球场,远处篮球场上几个留校打球的学生身影,更远处是教学楼灰白色的外墙和一排排整齐的窗户。
宋星燃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不是下面两层??而是同一层。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斜斜地照在看台上。
十一月末的太阳已经没什么温度了,但光线还是好的。金色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光。照在脸上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很轻的暖意??不烫,但足够让人愿意把脸转向天空的方向。
苏晚柠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风从看台缝隙里穿过来,带着操场远处泥土和橡胶跑道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砰砰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保安骑着电动车从路上经过,喇叭响了一声又消失在教学楼后面。
她就那么坐着。闭着眼。晒着太阳。
宋星燃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安静到近乎透明的质感。眼眶还有点红,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整个人像是被这十一月末的薄阳晒得松软了下来。
不像前几天那个随时会碎掉的人了。
也不像上个月那个每天围着陈凯转、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了。
此刻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介于两者之间??还没有完全变成后来那个清醒独立的大女主,但也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廉价温柔骗得团团转的小女生。她正在某个中间地带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塑自己。
而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陪着她。等她自己走完这段路。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久??苏晚柠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哭。
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新的眼泪掉下来。她眨了两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宋星燃。
"星燃。"
"嗯。"
"你说……"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不是很失败?"
这个问题和她之前问过的"是不是很蠢"不一样。"蠢"是对自己判断力的质疑。"失败"则是对整个人生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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