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2 / 2)
挺紧,他直到坐上主位才甩开了她蛇一般的纠缠,手指有意无意地叩击着花梨木桌的台面,眼睛似眯不眯,表情似笑不笑。饭桌上沉寂了一会儿,侧寒带着阿珠铺陈了八道冷盘菜,几个船娘给男人们满上了酒。
顾喟慢悠悠道:“今日账目,我有几处不解,请胡县丞指教。”
胡县丞急忙起身,捧着酒杯往顾喟手心里塞,乱以他语:“忙了一天了,顾大人先喝两口,歇歇再说公事不迟嘛。”
顾喟手捏着白瓷的杯子,笑得阴刻:“不急,不急。胡县丞专管附郭吴县中的漕粮、户籍、仓库,怎么今年的征收钱粮和南直隶报来的姑苏灾情并不吻合?”
胡县丞陪着笑,暗暗却咬着后槽牙,好一会儿终于说:“江南财赋半天下,苏州今年受灾是实,稻米收成少了七成不止,抚台大人上报灾情至部,便是说此事。但桑麻和棉减产有限,老百姓折色纳银也不是交不起??纳粮总归是为天子!”
他向空抱拳,眉梢一挑,给扣了好大一个名头。
接着又说:“当然,当然,顾大人有拳拳爱民之心,下官也晓得。放心,姑苏富有,百姓赚钱的门道多,不至于不聊生的。”
见顾喟似乎也松弛了,于是他重新把警觉的神色换做谄媚,躬身劝酒:“先喝一杯,公事明日再谈嘛;衙门里账本还有好大一堆,明日下官在一一为大人解释嘛。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巧珍,劝顾大人喝呀!”
巧珍觉察出此刻的暗流涌动,不得不劝酒,却又心里恐惧,声音颤颤的:“顾……顾大人,今日的酒是上好的女儿红,你尝尝看。”
“不急,一会儿再喝。”顾喟挡开她伸过来的杯子,扯着半边嘴角的笑,只盯着胡县丞。
胡县丞只能转而盯着巧珍:“巧珍,顾大人不喝你的酒,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巧珍额角出汗,鼻翼的脂粉浮了起来,面庞显得虚伪可笑。她咬咬嘴唇,强笑道:“顾大人一点都不看奴奴的面子么?许是奴奴没伺候好,叫顾大人生气了?那奴奴先干一杯,给顾大人陪个不是。”仰头喝了一盅女儿红。
顾喟只瞥了她一眼,仍斜乜胡县丞。
胡县丞暗暗骂这愣头青小子不懂人事,却只能用巧珍作筏子:“巧珍,喝酒哪有只喝单杯的?陪顾大人喝个双杯呀。”
巧珍胃里已经开始作痛,却不敢不陪着笑给自己又斟了满满一杯酒:“顾大人你看,喏,奴奴再饮一个双杯。”“滋溜”又干了一杯酒,女儿红有些甜口,但此时在她嘴里却漫起一阵苦味。
顾喟一声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巧珍自知烫手山芋已然在自己手里摆着,索性故作爽朗地笑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今朝这么好的日子,奴豁出去了,再陪顾大人饮一杯。”决绝地又倒了一杯酒在口里。那一线酒液下肚,比平常感觉烫了好多,空荡荡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抽搐地疼起来。“了不得!”巧珍用帕子捂着嘴,连“对不住”都来不及说,飞快地跑到痰盂边吐了起来。
吐出来都是黄黄的酒液,酒臭夹杂着胃酸,最后干呕出来胆汁,苦得眼泪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