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看不透(1 / 2)
曲子收尾的时候,他才抬起眼。
目光相接。
“好听吗?”他问。
“一个疯狂的圣经故事,怎么也和好听扯不上关系。”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
“那你应该知道,”他说,“莎乐美最后得到了什么。”
“一颗头颅。”
“不。”
“她得到的是她想要的。”
遥岑沉默了一瞬。
“可那是死亡。”
“对。”他看着她,“但死亡也是她渴求的结果。”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有什么东西撞进她心里。
她想要的,是什么结果?
遥岑没深思下去。她打心底不喜欢这个癫狂而血腥的故事,里面每个角色都邪性至极??为爱偏执扭曲的莎乐美公主,冷漠无情的殉道者约翰,自私自利的王后希罗底,还有色欲熏心、对继女垂涎的希律王。
当初读完第一遍,她便不想再翻开,可那些情节却清晰刻在脑海中。
此刻唤起,更是在最初的不适上,多了一层隐隐作呕。
“要是为了得到约翰,搭上自己的性命,我宁可不做。”
遥岑脸色渐渐冷下来,“我也不会向希律王屈服。”
莎乐美献媚讨好。但若换作她,不劳刽子手动刀,第一个亲自砍下的,必不是约翰的头颅,而是她那昏庸的叔叔。
话出口,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太过了。
那些不该宣之于口的东西,怎么就……
遥岑抿了抿唇,没有解释,也没有找补。
应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像是意外,又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看透了、却刚刚发现根本还没看懂的人。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却不像之前那种带着调侃的笑。
“有意思。”
对于这个解读,没问她为什么对希律王有那么深的恨意,没问她“亲自砍下”这种话从哪儿来。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新的、不一样的目光。
“所以,”他意有所指地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别有深意。
问的莎乐美,还是代入视角的“她”?
遥岑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的校卡。”
一瞬间从艳极糜丽、堕落病态的故事,拽回到现实之中。
“你这样就有点扫兴了。”他说。
“本来我就是为了这来的,你不也很清楚吗?”遥岑不留情面说道,要不然怎么会选这一首“别有用心”的《莎乐美》曲子。
两个人就那样互相对视,谁也不说话,都不松口。
“问你个问题,为什么要进前十?”某一刻,他忽然出声。
“我需要奖学金。”
“就这个?”
“就这个。”
他看着她,没说话。那目光里有点别的什么??不是质疑,倒像是……在等。
等她说点什么别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静默几秒。“曲子听完了,”他突然换了口吻,“你可以走了。”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来得突然,却足够明显。他重新拿起琴弓,翻开曲谱,像是准备继续练琴,浑然不顾还有第二个人在场。
遥岑被冷落在旁。
她好像总是,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开门欢迎她进来,可转眼间,又能客气地将人“驱逐”。
被轻慢的滋味不好受,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可一想到无功而返,有些不甘心,在门边停下回头看他。
忍不住问:“下次怎么找你?”
身后琴声始终未停。
好半天,当她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一道清淡声音穿过音符飘过来:
“你想怎么找?”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几步上前,在谱架上空白乐谱角落飞快写下一串数字,也不顾看他的神情,写完收笔推门出去。
?
当晚,遥岑坐在书桌前,写完一套物理习题,放下笔休息。
书桌旁的窗户开着一半通风,??细风把纱帘吹卷起来,又徐徐落下,影影绰绰地印在桌面,台灯融融的光线下,像一副连帧的黑白影画。
遥岑看了一阵,静默出神。
忽然拿起手机。
微信里多了一个聊天对话框。
从琴房出来后,过了一个小时,她收到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黑白相间的简笔画,昵称是两个emoji。备注栏空空如也,像是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被通过。
随心所欲。
他的作派,用这个词形容就够了。
她点了通过。
最开始那条是系统自带的提示:你已添加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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