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姐弟(1 / 2)
快要落下去的月亮还在山岗顶幽幽地徘徊,塘水不时地泛着绿光,没有一丝风息,然而那棵茂密蓬茸的柳树却微微摆动,柳条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捉摸不定的影子。
空气中带着霜露,天光慢慢从山岗那一边斜斜地照射过来,驱散了这丝凉意。
范里长叫来了一伙村民,花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将村口池塘的水抽干。
天色已经大亮,殷止一行人站在池塘边,盯着那群人抽水。
范文滨被妖物夺了魂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翠柳村,不少村民都提心吊胆的,而柳二妹的父母也闻讯来查看情况,只是他们不敢靠近,远远地躲在一棵柳树后探头探脑的。
“里长,快看,这儿有一具骷髅!”正在用铁锹清理淤泥的一个村民惊恐地退到了一边,大喊道。
众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具骨头架子正陷在泥里,上面爬了不少青苔和水藻,尸骨上用绳子系了一块大石头,看样子应是被人杀害后绑上了石头沉入塘底的。
尸骨旁还有一个银色的物什,那村民将此物拾起来,原来是一个长命锁,锈迹斑斑,他用力抠了几下,仍是无法分辨上面刻的字,只好抬手将那长命锁扔到了岸上。
“这……这尸骨是谁的?”
“夏天时我还在这塘中洗过脚,没曾想到这里面居然有死人……”
“这人是谁?是翠柳村人氏吗?”
一时间,人群里沸沸扬扬的。
而范里长却在看到长命锁的那一刻神色巨变,他踉踉跄跄地上前一步,扶住了树干,嘴唇颤抖不止,最后竟是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呜咽道:“那……那是我的女儿,她失踪了两年,居然,居然……”
范母闻听此言,犹如晴天霹雳当头砸下,她哆哆嗦嗦地捡起那生满绿锈的长命锁,隐约可见上面刻了一个“七”,她双目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嘶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七七她……不是随别人离开了翠柳村吗,她的尸骨怎么会在这塘底?”
范里长抹了一把泪,久久说不出话。
旁边的一个穿着灰蓝色布衫的男子见状,忙凑到了褚颜身边,眉毛一挤,就要说话,嘴还没张开,就被殷止冷冷地看了一眼,他脖子一缩,只好从后面绕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离众人二尺开外。
“那范七七啊,是范文滨同父异母的姐姐,”布衫男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范七七的娘在生范七七时难产而死,于是里长又娶了范文滨的生母,两姐弟一同生活,只是那范七七长到八岁时,被过继给了她舅舅,之后他们一家人就去了外地做生意,这一去就是七八年。”
“可生意哪有那么好做?这不,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本来我们大家都以为范七七在城里安了家,结果后来才知道,她舅舅染上了赌瘾。这俗话说得好,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她舅舅差点把棺材本都给赔光,回村时没地方住??那老房子漏雨,就只好在范里长家寄住了一阵子。”
“那姐弟俩感情可好了,虽说分开了那么久,但半点也没生分,我经常瞧见他们走在一起,那亲密的哟,堪比两夫妻呢,”布衫男子说到这里,往右边斜了一眼,见范里长依然沉浸在悲痛中没空注意他后,才继续道,“都说女大十八变,还真是不假,范七七出落得水灵,跟颗白白嫩嫩的青葱似的,我小时候还跟他们姐弟一起玩儿过泥巴呢,都没认出来她就是以前那个黄毛丫头!”
“这不,范七七就被住村东头的那个叫乔二的流氓给惦记上了呗,那人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喜欢勾搭黄花大闺女。亲姐姐被调戏,做弟弟的怎么能忍?那范文滨一见,抄着木棍就冲了上去,他一介书生,怎么打得过剽悍强壮的乔二?但那范文滨也是个有血性的,疯了一样乱撕乱咬,跟乔二厮打起来,乔二的脑袋都被他磕破了。”
“这事儿当时可轰动了整个翠柳村,毕竟范文滨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就没跟谁红过脸拌过嘴,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都说老实人发起火来最可怕,确实是这个理儿。结果这之后没过几天,范七七的舅舅把人给领走了,回了老房子。”
布衫男人说得唾沫星子飞溅,整件事讲完,都没喘上几口气,言罢,他甩了甩袖子,双手交握垂在身前:“再然后,那范七七就失踪了。”
沈终南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他向来对别人家里长短的事儿很感兴趣,简单来说就是八卦,闻言便追问道:“怎么会失踪?”
“噢……”那布衫男子抓了抓脑袋,“这也是村里人猜测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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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得最广的说法是,那范七七之前跟她舅舅做生意时,在城里结识了一个有钱人,但她家里人不同意,她便趁夜色离开了翠柳村,范家找了她很久都没找到??不过嘛,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人早死了。”他说着朝池塘里看了一眼,满脸唏嘘。
“那个欺负范七七的恶霸,现在何处?”褚颜轻轻扯了一下垂着的柳条,状似无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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