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和离(2 / 2)
两条路。”萧衍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赵恒面前。
赵恒不敢抬头。他看见皇帝的袍角垂落在自己眼前,玄色的,绣着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第一条,赵家休妻,沈氏与赵家再无瓜葛。朕既往不咎,赵远的罪,朕可以压下去。忠勇侯府的爵位,朕可以保,你可以从宗族过继一个孩子继承爵位,又或者你还有其他的儿子,但是朕之前下旨的时候说的是念在赵家三代单传什么意思你明白吗?”萧衍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判决,“第二条,朕将赵远的罪状公之于众。欺君、逃兵、贪功冒进、害死三千将士??每一条都够他死一百次。赵家满门,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一下。
“你自己选。”
赵恒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他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是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帝这是在替沈氏出气呢,宁愿让他从别的地方过继,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亲孙子继承爵位。
他想咒骂,可赵家416口人,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妇人手中。
赵恒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无声地砸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臣……选第一条。”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萧衍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一种对对方知识时务的满意。
“很好。”他说,“回去等旨意吧。该怎么做,不需要朕教你了。”
赵恒叩首。额头碰到砖面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块墓碑落了地。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几乎站不稳,扶着膝盖稳住自己,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
门合拢的那一刻,赵恒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还在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刘培走过来扶住他,轻声道:“侯爷,奴才送您。”
“不敢劳动公公。”赵恒婉拒了。那影子拖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再也直不起来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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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萧衍重新坐回御案后面。
“刘培。”
“奴才在。”
“沉香到了吗?”
“回陛下,在外头候着呢。”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沉香无声无息地走进御书房,单膝跪在御案前。
“奴婢办事不力,致使贵人行踪泄露,请陛下降罪。”
顿了顿,她又开口:“只是奴婢不是要替自己辩解,奴婢事先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按理说柳氏是无论如何也窥探不到夫人的行踪,除非……”
萧衍抬起眼:“除非什么?”
沉香沉默了一瞬,没有说下去。
除非是夫人自己想让柳氏知道。
她跟了萧衍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分得清清楚楚。
萧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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