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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赵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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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远是在酷暑最盛的那一天回到京城的。

一年的边塞风沙将他的皮肤吹成了古铜色,眉骨上多了一道疤,从左眉峰直直劈到眼角,是流矢留下的。他骑着一匹瘦马,单人独骑,从西门入城的时候,守城的兵丁盯着他看了半天,没认出来这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忠勇侯府世子。

他先去见了父亲。

赵恒看见他的那一刻,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他没有起身相迎,没有老泪纵横,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赵远一个耳光。

“孽障。”赵恒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你知不知道,你害得全家差点给你陪葬?”

赵远跪在地上,没有辩解。他当然知道。可他回来了,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边关这一仗虽然败了,可他带回了西凉铁骑的布防图,带回了敌军将领的详细情报。这些东西,足以将功折罪。

他跪在父亲面前,将怀中的布防图双手奉上。

赵恒接过那张图,展开看了片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明日,随我入宫请罪。”

翌日,赵远跪在了养心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酷暑的日头毒辣得像要剥人皮,青砖被晒得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早已麻木,额头的汗水顺着眉骨的刀疤往下淌,滴在砖面上,还没来得及汇成一小滩,就被蒸干了。赵恒跪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刀子刻出来的,没有愤怒,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木然。

远远地,一顶轿子从宫巷深处抬了过来,青色帷幔,四个抬轿的内监步子又轻又稳。轿子后面跟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他隐约有些眼熟。

轿子在养心殿前停下来,一个身着华服的宫装美人从轿中款款走出。

青碧的纱衫,白玉簪挽发,腕上一对白玉镯子衬得腕骨纤纤。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在烈日下泛着冷冷的光,像一截新雪覆盖的梅枝。

赵远眯了眯眼。这背影……他在哪里见过?他想再仔细看一眼,可日头晒得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只看见那双纤纤素手从袖中伸出,被宫女扶着,一步一步地迈上台阶,进了养心殿。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将他的视线拦在了外面。

殿门内,沈清栀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凉气激得打了个哆嗦。殿内四角各放了一座冰鉴,凉意沁人,与外头的酷暑恍如两个世界。她转身面向御案后的萧衍,弯了弯眼睛,正要行礼,手腕已经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了。萧衍将她拉到身边,语气不善。

“你就恃宠而骄吧。这么热的天,朕天天往长乐宫跑都没说什么。别的嫔妃都惦记朕操心国事,时不时送点汤羹点心过来,你倒好??朕不叫你,你就不知道来。”

沈清栀眨了眨眼,被他这一长串话说得有些发懵。她不过是几日没来养心殿请安,怎么就能让他攒出这么多怨气来?

“好好好,臣妾错了。”她放软了声音,伸手去抚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顺着,像在给一只炸了毛的大猫顺毛,“臣妾一句话,竟换了陛下这么多句。陛下金口玉言,天热浮躁,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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