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不知所起(1 / 2)
奉天十六年,春三月。
烟笼江水草色寒,肄水畔,钟鼓齐鸣。
为祓禊大典临时搭建的高台下,站着仙门百家掌门和随行弟子。
苍梧新任掌门苏代序立于高台,身着青黄交错、绣有“万灵齐颂”图的掌门华服,神色庄严平和。她领头敲鼓,身后众苍梧弟子以琴笛相和,悠扬辽阔,不过多时,山野湖海的鸟雀走兽皆被吸引而来,与乐声齐鸣。
她原是苍梧最年轻的长老,前任掌门走得突然,又没有合适的弟子,诸位长老商议后,将掌门之位推给了她。
近年来,随着天行门越发兴盛,仙门百家之间的隔阂也越发明显,苍梧特意举办此次祓禊大典,便是想加深各仙门之间的交流,缓和紧张的关系。
台下,诸位掌门三两成群,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
“听说了吗,前几日长?掌门霜离仙君的师妹叛出师门,刺杀了九霄的长老!”
“怎会如此?!去年西岭各大仙门一起清剿魔族,不慎落入陷阱,多亏了霜离仙君护在前头,弟子们才得以周全,长?向来风清气正,怎会出那样的人?”
“是啊,还有那回,魔教炼化的凶兽肆虐人间,多少百姓死在那孽畜爪下,霜离仙君仅凭一己之力就封印了它!要不是有长?剑法的痕迹,众人都不晓得是谁封印的吧?”
“那咋了?指不定她就是表面清高,背地里行事龌龊,才不敢留名字呢!”
“就是,年纪轻轻,心性轻浮,带出这样的师妹来也不奇怪。可惜可叹九霄那位长老,据说平日里为人宽和,待弟子们一视同仁,怎么就……长?当真可恨。”
附和声越发响亮,无人敢替长?说话,毕竟她们犯错在先,无人想惹怒九霄。
人群外,霜离长身玉立,周身只有清风穿过。
五日前,她刚去季孤舟的坟前祭奠完,当夜就收到了九霄长老遇刺的消息,所有线索和证据都指向萧箫。季孤舟死后,她就和萧箫划清了界限,亲手送她下山,可说到底,她怎么也不愿相信,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师妹竟是天行门派来的卧底,竟敢去刺杀九霄长老。
眼下她心情沉重,只想独处。
却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风送来淡淡的松雪冷香,她回眸望去,一道紫衣白发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多半是来问罪的吧?她心虚地往远处江畔走去。
江边,苍梧弟子站在几大箩筐前,热情招手:“苍梧为大家准备了江离,菖蒲,杜蘅等香草,仙君可自取一把,沾水扫洒衣衫,祈福去祟。”
这香草可真香草,霜离假意打量着,只觉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恰在此时,高台上传来一丝杂音,原是伴乐的弟子弹错了音。台下隐约传来阵阵讥笑声,霜离余光瞥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抱琴登上高台。
洛其惟身着绣有“平沙落雁”图的彩衣,脚踏绣履,在苏代序感激的目光中淡然入座,扬手抚弦。
悠扬乐声中,霜离鼓足勇气,转身迎上君尘深沉的目光:“少微仙君,久违。”
君尘看着她,淡淡道:“一年不见,生疏了,霜离。”
“有话直说。”
“五日前有人暗闯九霄,刺杀规?堂长老,盗走数十件稀世仙器。”他语气平淡到仿佛在聊寻常家事。
九霄的规?堂和长?魄渊堂一样,都是用来存放珍贵兵器的。
君尘递来一条残破剑穗,蓝白相间的粗线编织得极其精细用心,霜离没法不认出来,这是她亲手编的剑穗。
“长老们认出来了,是长?的人。”君尘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一边是与她朝夕相伴的师妹,一边是在长?艰难时倾力相助的九霄。
霜离毫不犹豫:“确是我长?弟子的物件,我身为掌门,对弟子缺乏管教,害她犯下此等罪行,是我的错。”
君尘一愣,缓缓摇头道:“我们都清楚是谁做的。你若不把人交出来,长老们动怒,届时就更难收场了,你也不愿为一个犯错的弟子伤了九霄和长?的和气吧?”
霜离神色坚决:“是我做掌门的失职,我回去定会严加管教。”
“你总不能次次都护着她,”君尘无奈道,“霜离,你这样放任她犯错,只会害了她,届时危及仙门,危及天下苍生,长?拿什么赎罪?你又……又如何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千夫所指?”
“我自有办法给九霄和仙门一个交代,”霜离依旧毫不退让,“若真有危及苍生的那日,我定亲手杀了她。”
君尘面色越发清冷:“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跟你废话……我回去跟长老们废话。”
他余光瞥向霜离,好似希望她再说点什么。霜离心领神会,拱手作揖:“那就拜托少微仙君了。”
“……”
君尘抓起一把江离,俯身沾满江水轻扫在她身上:“邪祟退散,邪祟退散。”
霜离:?
她也沾上一把江水,扫过君尘衣襟:“退退退。”
君尘忽停下手:“那位长老,人很好。”
“……对不起。”
君尘轻叹道:“霜离,我最担心的是,我们会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