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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审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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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官人被拖下去之后,大牢里安静得像无人在场。

赵燕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茶,正低头逗弄茶面上的浮沫,仿佛方才那场血肉横飞的刑罚,不过他随手消遣。

唐照环的思绪又急又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棱翅膀却找不到出口。

陈大官人只是下春药未遂,尚且先花了一万贯买命,再被打到半条命都没了,接下来还要饿上整整十日才算了结。

她自己可是实打实地盗用了他的名头,借了他的威势,罪名比春药重了何止十倍百倍。赵燕直那样的人,估计最恨的便是被人利用。她触了他逆鳞,动了根本,若说陈大官人还有活路,她连万分之一的指望都没有。

赵燕直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疏离,看不出半分情绪。

唐照环知道,轮到她了。

她不可能像陈大官人那样买命。她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能打动他的珍玩宝物。她有的,不过这具皮囊和这条命。

既然如此,倒不如豁出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沉到了水底,那里没有风浪,再没有什么能搅动她心绪,只有冰冷与安宁。

她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求什么活路,只求把话说清楚,死也死得明白。”

赵燕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便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在说之前,我想问问公子,您打听到的内容有哪些?”

赵燕直放下茶盏,冷笑道:“我不想说,也不想听。那些东西污我口耳,你自己看。”

崔五郎走到唐照环面前,将一叠纸笺递过去。

赵燕直不再看她,只把玩案上的一方青玉镇纸,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

唐照环接过,展开,逐字逐句地看。纸笺有好几张,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墨迹有新有旧,显然从各处搜集。

“唐照环,永安县人,元丰六年持淄王孙赵燕直私印及手书诗稿,求见洛阳宗室之首克继公,自称与淄王孙有旧。

唐照环称时值绫绮场管事陈公公因皇陵贪墨事,迁怒于宗室,诬陷其师徒三人监守自盗、私换官绫,欲置三人于死地,以儆效尤。

唐照环以与淄王孙有旧为由,求克继公出面保人。克继公信其言,力保王掌计师徒三人。

此后,唐照环以克继公为靠山,与宗室往来密切,在洛阳与万和祥绸缎庄合作开设织坊,经营布匹生意,获利颇丰。宗室中人多以为其与淄王孙交情匪浅,故对其另眼相待,多有照拂。”

唐照环看完,将纸笺叠好,递还给崔五郎。

崔五郎在赵燕直手下管着私账,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能干的娘子,可他一路跟过来,像唐照环这样既有脑子又有胆量的,实在不多。

他看着她,心里头生出几分可惜来。

这样的人若收在公子麾下,不知能办多少事。

可偏偏惹恼了他。

他借收纸笺的动作在她耳边轻语:“公子面上冷,心里说不定有回旋余地。你若服个软、求个情,未必就是死路一条,何必硬撑。”

她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做不到。”

段五郎叹了口气,走到长案旁边,垂手站定,笑眯眯的表情又挂了出来。

唐照环跪在地上,组织好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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