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明升(1 / 2)
她很清晰地知道,心里的感觉是一种几乎微不可查的嫉妒,赵夫人会同意这种要求,不仅仅因为自己是皇帝,更重要的是因为杜浔薇,因为不顾一切爱着亡女,所以也爱屋及乌怜惜自己。
孟?昭咬着指尖,仿佛想把这卑鄙的感情嚼碎。
太敏锐了根本不是好事。除了嫉妒更多的还有自我责难,这何尝不是一种恩将仇报?杜家好用,杜家听话,就用到极致,把事情做绝。浔薇的父母已经年老,自己做不到庇护,还要把杜家推出来给自己挡枪,未来也许会招到季容霜的忌惮,这种博弈无异于以卵击石,用杜家满门的命,给自己赌一个渺茫的变数。
至少得当年望山商氏那种体量的氏族才可与现在的季氏抗衡。
那杜家的退路现在在哪里?指尖的疼痛从锐利到麻木,然后心脏也开始烧疼起来,忽然察觉到自己在自欺欺人,在威逼利诱,杜浔薇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可是自己的退路呢?孟?昭站起身,高高的台阶上,可以把一切都环视眼底,那我自己的退路呢?她委屈地想哭。
连待春楼那晚的刺杀都无法大白于天下,还谈什么其他,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把戏被季容霜看穿,自己会不会……第一时间和杜家切割,放弃杜燕宁这枚弃子。
她的心里只水落石出一个答案。阿姐说过,“用人,行事都要做到极致,才是肉食者之道。”
“陛下。”落月微微从屏风后探出脑袋,“奴婢把赵夫人给您做的汤膳热好了。”见?昭没有说话,她一瘸一拐地走进殿内。
孟?昭背对着她,一只手捂着眼睛。
落月忍着廷杖后的疼痛,张罗伺候她吃点东西。
孟?昭转头看着那小巧而又精致的彩瓷羹盏,氤氲的热气慢慢散开,托盘上安放了一只金玉镶嵌的汤匙,她嗅着和从前一样的味道,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
“陛下,您尝尝,以后奴婢也学着做。”
她掂了掂那支精致的勺子,一股清甜的幽香扑面而来,?昭忍不住干呕。
“陛下?您没事吧。”落月放下托盘后转身回来扶住她。
那股记忆中的馨甜,终于回到她的身边,可是孟?昭却无法承受了,她接过落月递过来的手帕擦擦嘴,“赏你了,你喝吧。”
“是。”落月应承下来。
?昭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收拾,“你怎么这么走路?”
“回陛下,奴婢是,受了廷杖。”落月没有隐瞒,毕竟整天在她面前行走。
“哦。”她眯着眼睛,听进去了,“我那里有很多跌打损伤的药,你自己找找拿去用吧。”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足以让这个一辈子为奴为婢的少女跪下感恩戴德,全然忘了伤痛是谁给自己带来的。
齐澜跟着内官走在倒映着菱形窗格光斑的走廊上,脑海里莫名其妙浮现出许多诡异的只言片语。
待春楼?太子?商氏……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一点点间错交织出现。
他抚了抚自己刺痛的额头,抬起头时忽然看见一个身穿鲜红蟒袍,配白玉蹀躞带,年龄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端正持重地迎面走来,然后和自己擦身而过。
齐澜转过身,目光追着他,看着他的背影随着走廊光线的明暗变化,忽隐忽现,如同鬼影。
他微微张了张嘴,一步也挪不动,承德殿走廊的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直到小男孩站在阴影处,转过身来直直看着他,如同一个饱经风霜,阅遍事故的长者,稚嫩的面庞上,两只眼睛如深渊潭水。
“齐澜,你想好了吗?习武可是很辛苦的。”小男孩发冠上的宝石闪闪发光,声音嫩生生的,脸上渐渐露出担忧的神色,“齐澜,父皇说……要让我当太子。”
“齐澜?齐澜?齐澜……齐司丞?齐司丞?您看什么呢?”
内官发现他没跟上,折返回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浮出水面一般沉重呼吸着,随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季舒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杜亓山,他知道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